他想起许薇薇说过的那间照相馆——“时光留影”,在霞飞路上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去看看。不是为了谈磺胺——他知道许薇薇做不了主——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。
在申城,他认识的人不多。
能说话的,更少。
顾慎之推开照相馆玻璃门的时候,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。
许薇薇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相册,抬起头,看见他,微微愣了一下。
“顾专员?”
“许小姐。”顾慎之站在门口,没有往里走,“冒昧打扰了。在酒店待着闷,出来走走,路过你这儿,就进来看看。”
许薇薇放下手里的相册,笑了笑:“进来坐吧。我正好煮了咖啡。”
顾慎之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,打量着店里的陈设。墙上挂满了照片——申城的老弄堂,雨中的外白渡桥,江南水乡的乌篷船,爱丁堡的灰色石街。
“这些都是你拍的?”他问。
“大部分是。”许薇薇从柜台后面端出两杯咖啡,一杯递给他,“在英国拍的比较多,回国以后反而拍得少了。”
顾慎之接过咖啡,抿了一口。
“看你的照片,能感觉到景色的……气质。”他想了想,找到一个词,“冷峻,但是清澈。”
许薇薇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“顾专员今天来,不只是为了看照片吧?”
顾慎之沉默了几秒。
“许小姐,我直说了。许大年生前从英国人手里买了一批磺胺,现在北方军医院急需这批药。我想买下来。但是……案子没结,所有属于许大年的遗产都被司令部封着。”
“所以你想让我出面,跟司令部协商?”
“我知道你做不了主。”顾慎之放下咖啡杯,“我来找你,不是想为难你。只是想……让你知道这件事。如果你愿意帮忙,我感激不尽。如果你不愿意,我也理解。”
许薇薇端起咖啡杯,抿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“另外——”顾慎之顿了顿,“我找过沈少帅。他不见我。”
许薇薇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你们之间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顾慎之苦笑了一下。
“这件事,我会想办法帮你。”许薇薇最终说,“但我不能保证什么。”
“谢谢。”顾慎之站起身,“不管结果如何,今天能坐下来喝杯咖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