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有些生气了,转头朝陈铭使了个眼色。
陈铭正站在大厅角落里,看起来百无聊赖。
沈毅行一个眼神过去,陈铭立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不到五分钟,一个侍应生端着托盘从顾慎之身边经过,不小心绊了一下,托盘上的红酒倾泻而出,不偏不倚地泼在了顾慎之的奶白色西装上。
“哎呀,先生,实在对不起!”侍应生连连道歉,手忙脚乱地拿餐巾去擦。
深红色的酒渍在奶白色的西装上迅速晕开,顾慎之低头看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发火,甚至没有责怪侍应生。
“无妨。”顾慎之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衣服可以洗,人没事就好。”
侍应生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。
顾慎之转过身,对许薇薇抱歉地笑了笑:“许小姐,失陪了。我得去处理一下这身衣服。今天聊得很愉快,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交流。”
许薇薇点了点头:“你快去换衣服吧。我在霞飞路上有个照相馆,叫‘时光留影’。有空去店里坐坐,我请你喝咖啡。”
“一定。”顾慎之看了沈毅行一眼,“沈少帅,告辞。”
顾慎之转身走了。
沈毅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冷冷地哼了一声:“装模作样。”
沈毅行又转向许薇薇,语气里满是酸冷讽刺:“我看你们聊得挺投机的。从摄影聊到经济学,下一步是不是要聊人生理想了?你到底阅历太少,被这个江湖骗子诓住了。一个人哪里会懂那么多?”
许薇薇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你在妒嫉文官?”
“妒嫉?”沈毅行的声音猛地拔高,随即又压了下去,“老子妒嫉他?我告诉你,北方来的人,背景复杂得很。你离他远点。”
“背景复杂?沈少帅调查过他?”
“用不着调查。”沈毅行把酒杯重重地放在路过的侍应生托盘上,“北方军政府的人,来申城能有什么好事?你跟他走得太近,对你没好处。”
许薇薇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少帅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许薇薇转身走了。
沈毅行站在原地,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香槟,一口闷了。
又苦又涩。
***
晚宴后半场,许薇薇没有再跟任何人多说话,只是偶尔回答几句领事夫人的寒暄。
沈毅行知道她在生气。但他不知道该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