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薇薇忽然抬起头。
“你觉得我缺钱?”她的声音带着刺,“沈少帅,你刚才念的那一串数字里,随便一个零头,够我拍着桌子跟你谈条件了。我犯得着去杀一个本来就打算分我钱的人?”
“那你为什么去‘老正兴’跟他吵架?”
许薇薇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钱。”她说,“我要他当着许家所有人的面认下我。但他说什么都不肯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,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“我从十岁等到十八岁,从英国等到申城。等到我变成全申城最贵的私生女,他就是不肯在活着的时候认我。”
“所以你在‘老正兴’说了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既然不能认祖归宗,那我也不稀罕做许家的女儿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平复某种巨大的情绪。
“然后我走了。那是……最后一次见他。”
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沈毅行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铁栅栏外的天空是一种浑浊的深灰色,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只有远处法租界的灯火在天幕上投下一片暗红色的光晕。
“许小姐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被窗玻璃反射回来,带着一层薄霜,“你刚才说,许大年的遗嘱里,你有三成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半小时前,许家的律师周松龄交代了一件事。”
沈毅行重新走回审讯桌边。
“许大年死前三天,修改了遗嘱。”沈毅行一字一顿,“他的全部遗产——不动产、现洋、股票、字画、包括许公馆那栋楼——由你,许薇薇,一人继承。百分之百。”
审讯室里的钨丝灯“啪”地闪了一下。
许薇薇脸上满是错愕。
“……不可能。”她的声音发紧,“他甚至不肯——”
“认你?”沈毅行接住她的话头,“对。活着的时候不认。死了以后,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一个人。不给儿子,不给那些姨太太,不给他养在外面的任何人。”
他直起身,军装领口的第一颗纽扣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,许小姐?”
许薇薇没有回答。
“意味着——你是杀许大年最合理的嫌疑人,也是唯一的受益人。”
“我没有杀他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沈毅行笑了一下,“许大年在申城明面上的资产,折合现洋大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