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世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三餐都是让老周端进去的。碗端出来的时候,饭菜只动了几口。
第四天傍晚,沈世昌终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。
他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圈,颧骨在暮色里像两块凸起的石头。
他沿着游廊慢慢走了一圈,转过身,去了东厢。
沈毅行正在东厢的院子里陪许薇薇喝咖啡,小宝在一旁踢毽子,笑声响得整条游廊都能听见。
沈世昌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像一个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字,卡在声带和舌头之间,进退不得。
晚饭的时候,沈世昌出现在饭桌上,没有招呼任何人,只是绷着脸闷头喝酒。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。众人都不敢讲话,老周站在背后,及时地给他斟酒。
饭后,沈世昌把沈毅行叫进了书房。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,灯罩是深绿色的,把光线收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圈,落在书桌的台面上。
光圈之外的地方都是暗的,沈毅行坐在光圈外侧,沈世昌坐在光圈正中央。
“小宝今年几岁了?”沈世昌问。
沈毅行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。
“八岁。过完年就九岁了。”
“八岁。”沈世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“在沈家养了八年,沈家给他好吃好喝的,也不算亏待他。但族谱上一直没有他的名字,现在老大的名字也不在族谱上了。你说,小宝他算不算沈家的人?”
沈毅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能感觉到父亲这句话不是在问小宝,是在问别的什么。
“小宝终归是大哥的儿子,身上流着沈家的血。虽然沈家不认大哥了,但只是宗法上剔出的,血缘上……小宝永远是沈家的啊!”沈毅行说。
“流着沈家的血?”沈世昌笑了一下,短促而干涩,“他妈妈是谁,是做什么的,住在哪里,没人知道。老大又是个不正常的。孩子到底怎么来的,早就无从考证了!这事我想了很久,老大喜欢男人,就是有大病。有大病的人生的后代,也不可能正常。小宝……没准也不正常。族谱没录他,是应该的。总比长大以后发现有问题,到时候再剔出,可就犯嫌了!”
沈毅行沉默了。
“那爹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小宝不能算沈家长孙。”沈世昌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