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耻辱的一天,曼联输掉了比赛。客场,一比零,对手是那赛季还在中游晃荡的布莱克本。全队踢得像在泥里打滚,传球歪、跑位散、射门偏得离谱。更衣室里弗格森发了火,吹风机开到最大档,从锋线骂到后防,一个没放过。大巴回曼彻斯特的路上没人说话,耳机塞着,帽衫兜着,车窗外的雨从兰开夏一路跟到曼彻斯特。
皮克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。他没上场,他是替补。替补输球比首发输球更难受——首发好歹在场上跑了九十分钟,他只能在热身区来回踱步,看着队友在远处一次次把球传丢。赛德里奥打了全场。他那天也不在状态,全程像是游戏掉帧般卡顿。弗格森骂他的时候他低着头,金发垂下来遮住脸,看不清表情。
皮克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。洗完澡出来,手机屏幕亮着。
赛德里奥。
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。电话接通,对面是那种被压得很低的安静——能听到呼吸,能听到远处偶尔有车经过,但没有人开口。
“……赛德里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哪儿。”
沉默。然后他说了。不是公寓。是曼彻斯特北边一个皮克从来没听过的地址。他问那是什么地方,赛德里奥说了一个酒吧的名字。
“你喝酒了?”
“一点点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皮克已经站起来在找车钥匙了。他一边套外套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上,问清楚地址。赛德里奥的声音比平时低,尾音往下坠,没有球场上那种清脆的、笃定的上扬。像一根弦被人拧松了半圈。皮克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打给别人。他不敢问。他怕答案是他想的那样,更怕不是。
车程三小时,酒吧在一个偏僻的郊区,他从没去过那地方,以至于开错了两回。曼彻斯特北边的路晚上没有灯,导航信号断断续续,雨又下起来了,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咔咔地刮。他握着方向盘,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件事。
喝醉酒的赛德里奥给他打了电话。
不是给吉格斯,不是给斯科尔斯,不是给弗莱彻或奥谢。是给他,杰拉德·皮克。
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。酒吧早就关了,门口只有一盏黄澄澄的路灯和一堆叠起来的椅子。赛德里奥坐在路边台阶上,外套没拉,围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。金发被雨打湿了,贴在太阳穴上。看见车灯,他眯了下眼睛。
皮克下车走过去。他本来想骂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