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浅浅闻了闻,又凑到坛边抿了一小口,清甜里带着点微醺的酒意,不算烈。
她清楚自己的酒量浅,不会贪杯,只倒了小半杯在桌边的杯子里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阵咳嗽声从床榻那边传来,李聪醒了。
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,尤其是心口处,被踹的那一下像是震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,疼死了。
他费力地掀开眼皮,入目是陌生的帐顶,暖黄的灯光晃得他眼晕,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救回了府里。
他刚想动一动,就发现手脚都被麻绳捆住了,勒得皮肉生疼,整个人跟个粽子似的,动弹不得。
“醒了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,方若宁手里还端着那半杯酒,朝着床边走了过来。
李聪看清她的脸,瞳孔骤然一缩,恼羞成怒,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:“是你!你竟然敢抓本公子!我告诉你,本公子若是今夜没回去,我爹定要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,到时候你和你的家人,全都别想活了!”
“嘘。”方若宁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,指尖抵在唇上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:“李公子搞清楚状况,若不是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,你此刻早就凉透了。我救了你,你不说谢,反倒先威胁起我来了?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惊惶不定的脸上,缓缓开口:“说说吧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李聪愣了一下,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。
他记得清楚,把自己一脚踹飞的是个戴面具的男人,身手狠戾,力道极大,绝不是眼前这个女子。
这么说来,真的是她把自己救了?
念头落定,他又端起了纨绔子弟的架子,梗着脖子道:“我爹是禹城县令!我是他唯一的儿子,你说我是什么人?既然你救了我,现在就把我放了,再好好把我送回县衙,本公子心情好,还能考虑考虑,娶你当个正妻,保你后半辈子享尽荣华富贵。”
“那我可真是多谢县令公子的恩赐了。”方若宁被他这副死到临头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。
“只要你送本公子回去,金银财宝,良田美宅,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,本公子都能满足你!”李聪见她似乎有所松动,连忙加码,只想着先哄着她把自己放了。
方若宁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,将酒杯放回桌上,从腰间抽出匕首。
匕首的刃身贴着李聪的脸颊缓缓往下滑,最刀尖停在了他的咽喉处,只要稍一用力,便得死!
“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