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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手术后第三天,陈明昊还是没有醒,陈安邦决定转院。
    他嫌广慈人多眼杂,一个电话打去宏恩——法租界最好的西式医院,六楼整层清空,电梯口站了四个保镖。
    病房是异常豪华的套间,里间放病床,外间有沙发有茶几,窗户大得能看见花园里光秃秃的梧桐树。
    许清涵寸步不离,外间客厅旁有一个不小的房间,她当成了临时住处,沙发上堆着她的外套,不远处的餐桌上摆着凉透了的饭菜。
    刘妈送来饭,她吃两口就放下,说没胃口。
    刘妈劝她休息,她说不累。
    刘妈不敢再劝——太太的脸色白得像纸,眼窝深陷,比躺在床上的明昊好不了多少。
    陈明昊就是醒不来。
    手术后第二天开始发热,烧到三十九度多,脸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。
    护士拿酒精一遍一遍给他擦身体,冰袋换了又换,体温降下去又升上来。
    他开始说胡话,一会儿喊“妈”,一会儿喊“依萍”,一会儿喊“别过来”。
    声音又轻又哑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。
    许清涵握着他的手,一遍一遍地答应:“明昊,妈在,妈在这里。”
    他听不见。
    顾医生和黄教授每天来查房。
    两个人站在床边翻眼皮、听心跳、看引流瓶,然后走到外间小声商量。
    许清涵跟出去,站在他们面前,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。
    “许女士,陈少爷伤势恢复得不错。”顾医生说,“但他一直不醒,我们怀疑是术后感染引起的高烧,加上失血过多,身体太虚弱了。这种情况临床上并不少见。有些病人会昏迷几天然后自己醒来,有些病人——”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。
    许清涵扶住墙。
    她的手在发抖,但没有哭。
    她已经哭了太多次了,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    “那,那他什么时候能醒?”她问。
    黄教授开口:“不好说。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。许女士,我们尽力了。剩下的,要看他自己的意志。”
    许清涵站了很久,才走回病房。
    她坐在床边,又握住陈明昊的手。
    他的手比之前瘦了,骨节凸出来,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    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闭上眼睛。
    “明昊,你快点醒过来。妈在这里。”
    没有反应。
    陈安邦来过几次,站在门口看一眼,问医生几句话,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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