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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她喜欢唱歌。来这儿是为了练胆子,怕考试的时候怯场。”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你是她母亲?”
    王雪琴顿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,很短。她说:“我,我算是……陆家的情况有点复杂。”
    就没有再说了。
    她不会说“我不是她亲妈”,她不想让祁天海知道太多。
    说多了,怕祁天海多想。
    说多了,怕传到依萍耳朵里。
    祁天海没有多问。
    他收了依萍。
    不是因为那卷乐谱,不是因为王雪琴的那些礼,不是因为老周头的那些话。
    是因为依萍站在台上唱歌的时候,像是明媚的太阳,她的歌声可以感染人。
    还因为,他没见过王雪琴那样的母亲。
    一个贵太太,为了女儿,放下身段,一遍一遍地来,一遍一遍地被拒,一遍一遍地再来。
    不解释,不抱怨,不求人可怜。
    甚至不让女儿知道。
    只是做她能做的,找她能找的,等她能等的。
    把所有的功劳都藏起来,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去。
    现在,他看着依萍坐在琴凳上,手指还搭在琴键上,脊背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抬着。
    她在课堂上被人排挤,被说闲话,被当作关系户。
    她不解释,不告状,不低头。
    唯一一次来跟他说与音乐无关的事还是为了自己的好朋友,而且她没有指责谁,只是把事情解释清楚而已。
    她最近肯定也是拼命练琴,今天把一首《满江红》弹得如同刀劈斧凿。
    他不知道依萍知不知道那些事——知不知道王雪琴在背后为她做了多少,知不知道那卷乐谱是怎么来的,知不知道大上海那场“指点”是谁安排的。
    他猜她不知道。
    那女人不会让她知道的。
    但她在琴键上砸出来的那股劲儿,跟王雪琴站在他书房门口攥着手提包的那股劲儿,是一样的。
    不是练出来的,是骨头里长的。
    压不弯,打不垮,磨不灭。
    祁天海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    果然是什么样的母亲,就有什么样的女儿。
    一样的倔,一样的硬,一样的不肯在人前示弱。
    一个在前面拼命铺路,一个在后面硬扛着不让自己倒下去。
    谁都不说,谁都不哭,谁都不肯让外人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。
    他教了几十年书,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学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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