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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躺在那里,苏培盛?这一大早的,胤禛上朝去了,苏培盛不在胤禛身边伺候,跑到她这儿来做什么。
    李卿月想了一秒,就坐起来,拢了拢头发。
    碧桃两人很快进来伺候李卿月梳洗。
    李卿月洗了脸,拿帕子擦干,坐在妆台前。
    碧桃拿起梳子要替她抿头,她摆了摆手,只让碧桃把头发拢顺了,拿一根银簪子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。
    换了一件家常的藕荷色袍子,披了件外衣,对襟的,没有系扣。
    李卿月坐到榻上,把外衣拢了拢,然后用眼神示意碧桃,让苏培盛进来。
    苏培盛进来的时候,身后跟着个小太监。
    小太监手里捧着个匣子,紫檀木的,不大,双手捧着,捧得很稳,步子迈得又碎又轻,像捧着一碗满到沿口的汤。
    苏培盛一进门就打了个千儿,“侧福晋吉祥。”
    李卿月点了点头,温声细语额回道,“苏公公起来吧。”
    苏培盛直起身,侧过半步,让小太监把匣子捧上前来。
    匣子盖打开,里头垫着一层藕荷色的绒布,绒布上搁着一盏琉璃盏。
    不是寻常的琉璃,是桃花琉璃。
    整盏杯身是极淡的粉,淡得像是把三月里刚开的桃花瓣捣碎了,把那一层薄薄的颜色沁进琉璃里。
    杯壁极薄,薄得能透过杯身看见绒布的纹理。
    杯口处有一圈极细的银边,银边上錾着缠枝纹,枝枝叶叶的,缠缠绕绕的,每一笔都细得像发丝。
    “爷特意让奴才把桃花琉璃盏拿给侧福晋玩赏。”
    李卿月伸出手,把琉璃盏从匣子里捧出来。
    琉璃触手是凉的,滑的,像捧着一小块不会化的冰。
    她把它举到眼前,对着窗外的日光。
    光从杯壁里透过来,变成一种温温软软的粉色,落在她掌心里,像接住了一片桃花瓣。
    她把琉璃盏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
    看吧,这就是男人。在乎你的时候,你做个噩梦他都要哄一下。
    桃花辟邪,琉璃易碎,他巴巴地挑了这么个东西来,什么意思呢,是怕她被梦惊着了,拿桃花来替她挡;
    又怕她觉得自己太郑重其事,所以只说拿来给她玩赏。
    玩赏,多轻巧的两个字。
    可要是不在乎了呢。
    不在乎的时候,你当着他的面撞上柱子,血溅在他袍角上,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
    宋氏的血还没干透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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