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莺和碧桃对视一眼,都站直了身子。
“以后爷每晚去了哪儿,”李卿月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慢慢扫过,“都不要再给我说了。”
碧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李卿月抬手止住了她。
“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。”李卿月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点哑,“可你们想想,要是听到爷在前院,我会像今天一样高兴;可要是听到爷去了别处呢?去新人那儿,去福晋那儿,去其他姐妹那儿,我听一回,心里就难受一回。听多了,我怕自己……”
说着,李卿月故意停顿了十几秒,才缓慢的低下头,手指攥着帕子,攥得帕子仿佛都要被撕开一样,“我怕自己会变成我不认识的模样。”
话也不用说的太多太满,李卿月适当的停下来,给了两人想象的空间。
可春莺和碧桃都听懂了。
她们看着自家格格正低着头,睫毛垂着,晨光落在她脸上,把那层薄薄的憔悴照得一览无余。
她是在怕,怕自己嫉妒,怕自己失控,怕自己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厌弃的人。
她们心疼得不行,可也知道,格格说的是对的。
这种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
听得越多,心里头的刺就扎得越深。
与其日日打听着爷去了哪儿、见了谁、留宿在何处,不如把耳朵堵上,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。
碧桃眼眶红了一下,使劲忍着,点了点头: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春莺也跟着点头,声音闷闷的:“奴婢也记住了。”
李卿月抬起头,看了她们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那弧度很浅,带着点欣慰,又带着点苦涩:“行了,伺候我洗漱吧。”
碧桃和春莺应了,端水的端水,拿帕子的拿帕子,谁也没再多说一句。
李卿月坐在妆台前,看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她对着镜子,嘴角僵硬的弯了弯,心里头平静得像一潭水。
她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胤禛是因为她才不去新人那的。
他是天生的政治家,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算计。不去新人那儿,也许是给福晋面子,也许是不想太快抬举德妃的人,也许只是累了想一个人清静。
原因有一百种,唯独不会是因为舍不得她难过。
她懒得分析,也不在乎。
她只需要演好一个因为听到他留宿前院而欢喜、又因为害怕自己失控而选择捂住耳朵的傻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