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手里的梅子掉回了碟子里。
宋氏愣在那里,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。
先是白,白得没有血色,然后泛上一层青灰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。
她原本就因为怀孕的事惹了爷的嫌弃,这几个月爷来她这儿统共不过两三回,还都是白天,坐坐就走。
她肚子里这个就算是长子,可一下子有了三个孩子,嫡子还在福晋肚子里,现在又来一个,那就算是长子,又算得了什么?
宋氏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攥得骨节都泛了白。
肚子里传来一阵饿意,空落落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。
宋氏伸手又拿起一块梅子糕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又拿了一块。
采薇在旁边看着,想劝又不敢劝,只倒了盏温水递过去。
宋氏接过,喝了一口,把糕点送下去。
她靠在榻上,手搭在肚子上,一下一下地抚着。
她只有这条路了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,她都得走下去。
张氏听到消息的时候,正在院子里逗猫。
翠儿从外头跑进来,气喘吁吁的,压着声音说:“格格,李格格有喜了!府医刚诊出来的,已经一个半月了!”
张氏的手停在半空,猫“喵”了一声从她脚边跑开。
张氏站起来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哆嗦了半天,到底没骂出声,只狠狠跺了一下脚,转身进了屋,把门摔得震天响。
乌雅氏倒是平静。
她听完春杏的回话,端着茶盏想了一会儿,慢慢笑了。
不是冷笑,是那种想通了什么的笑。如今府里三个有孕的,福晋、宋氏、李氏,院里剩下的就她和张氏。
张氏那个脑子不足为虑,她要是还在这儿干坐着嫉妒,那才是真傻。
与其眼红别人,不如趁着这个机会,给自己也争一个孩子。
“去厨房要一碗红枣桂圆汤来。”乌雅氏放下茶盏,吩咐春杏。
春杏愣了一下,乌雅氏看了她一眼,她赶紧应声去了。
乌雅氏靠在窗边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台。
机会来了,得抓住。
胤禛的赏赐是午后就到的。
苏培盛领着人,抬了三个描金箱子进来,院子里摆得满满当当。
头一箱是药材,两支百年老参用红绸缠着,一看就是库里压箱底的好东西;一包茯苓、一包莲子,都是安胎的寻常药材,难得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