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当然了,爷要是不爱喝,也别勉强自己。
大不了我回头再想别的办法。
就是……我脑子不太灵光,可能要想好久好久。”
李卿月说这话时,眉头微微皱着,是真在为这事发愁。
胤禛看着她,忽然提起茶壶,往她面前的空盏里也斟了半盏。
“还不错。”
李卿月接过,喝了一口。
茶汤温热,后味儿复杂,有若有若无的酸甜,还有一丝清爽的甘,是她自己都尝惯了的味道。
李卿月顿时眉眼弯起来:“我也觉得好喝。那爷喜欢的话,我下次再做点?做过一遍了,下次肯定快。”
胤禛没说话。
他垂着眼,目光落在那盏茶上。
方才从宫里带出来的那点堵心的东西,不知何时,已经散了。
他想起今早在德妃宫里。
进去的时候,德妃正歪在榻上,见他来了,倒也和气,问了几句朝务,又问了福晋。
可那和气里总隔着什么,像冬日里隔着冰看水,知道底下是活的,却怎么也透不过来。
后来十四弟来了。
一进门,德妃整个人就温柔了起来,语气也软了,问十四弟用过膳没有,说小厨房煨着汤,让人端来。
他便起身告辞了。
出宫的路上,他一直在想,十多年了,他早该习惯了。
可方才听这傻姑娘絮絮叨叨说着几十回、废了的罐子、算不明白的比例。
那些他自己都不太在意的喝浓茶、睡不好,她却都记着。
还特意问了府医。
一样一样试。
试了几十回。
他知道李氏不是个有耐心的人。
胤禛端起茶盏,又饮了一口。
抬眼时,李卿月还在那儿眼巴巴地望着胤禛,等着他应那句“下次再做点”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李卿月便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。
胤禛移开目光,望向窗外。
外头春光正好,鸟雀在枝头跳来跳去。
他想,今儿的茶,确实不错。
那罐茶被胤禛带回去之后,当晚并未来。
李卿月也不在意,该吃吃该睡睡。
第二天一早听碧桃说,爷昨儿个歇在了前院,没去福晋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