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像从来没装过任何东西。
没有讨好,没有算计,没有畏惧,没有那些他在宫里见惯了的、层层叠叠的心思。
就只是看着他,傻傻的,愣愣的,像一只误闯进来的小鹿,还没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御花园里见过的一只白兔。
那兔子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,蹲在草丛里,红红的眼睛看着他,也是这样的眼神。
干干净净的,没有任何防备。
那是他在这宫里,许久不曾见过的东西。
他在这深宫里长大,见惯了人,也见惯了人心。
宫女太监们看他,眼神里带着讨好和畏惧;
兄弟们看他,眼神里带着打量和算计;
大臣们看他,眼神里带着试探和观望。
可这小格格看他,什么也没有。
就只是看着。
好像她眼里,他真的就只是个——人。
胤禛忽然觉得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,不知不觉松了几分。
李卿月把胤禛那并不明显的表情变化,尽收眼底。
装傻归演戏,眼睛可没闲着。
李卿月心里暗暗得意。
成了。
这反应,说明她赌对了。
什么浓妆艳抹,什么满头珠翠,哪有她这招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来得妙?
不抹头油,不施脂粉,头发松松挽着,鬓边垂几缕碎发。
李卿月对着镜子照过,这副模样最显无辜,最显干净。
再加上这双眼睛。
她知道自己眼睛生得好,黑是黑,白是白,水润润的,天生就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。
功法修炼之后,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透感,像山泉水洗过的。
再加上是现代穿越过来的,带着清澈的大学生气质,这双眼睛,配上这张脸,配上这身打扮,绝对是王炸。
李卿月一边保持着傻愣愣的表情,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。
这时候,她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。
哎呀,她在偷看!
被发现了!
她赶紧让脸蛋腾地红起来。
这个容易,功法运转,气血上涌就行。
然后慌慌张张地垂下眼皮,垂得太急,睫毛还颤了颤。
她重新蹲好,声音都比刚才快了半拍,带着点被抓包的心虚:
“奴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