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不姓苏。”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我姓苏,是后来流落江湖,隐姓改的。”
“我家,本是大胤北疆的将门。”
“我父亲,苏靖——”她说出一个江砚没听过的、想必是讳莫如深的名字,“是镇守北疆雁门一线的,定北将军。”
“苏家世代戍边。从我曾祖那一辈起,苏家的儿郎,就死在雁门关外的,一茬接一茬。”
“雁门一线,二十年没让胡骑踏进来一步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里,闪过一丝荣光,旋即,被更深的痛,覆盖。
—
“可就是这样的苏家,”苏挽的指节,捏得发白,“五年前,一夜之间,满门获罪。”
“罪名是——通敌。”
“说我父亲,私通塞外胡王,纵敌入关,意图谋反。”
江砚的心,沉了下去。
通敌谋反。
这是大胤律里,最重的罪。诛九族的罪。
“一夜之间,”苏挽的声音,开始发颤,可她死死咬着牙,不让自己失态,“朝廷的旨意,禁军的刀,就到了苏府。”
“我父亲,戍边二十年的定北将军,连一句辩白的机会都没有,就被锁拿进京,三日后,死在了诏狱里。”
“我那些叔伯兄弟,有的还在雁门关外的任上,有的早战死了;侥幸活着的,被一道旨意,或斩,或流。”
“苏家一百三十七口人……”
苏挽闭上了眼。
“满门……抄斩。”
—
屋里,死一般的静。
罗十三在门口,听得倒抽冷气。
江砚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,看着苏挽,看着这个一年多前,剑术刚烈、心思聪慧的侠女,在说出这些时,是怎样,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让自己,不至于崩溃。
“那你——”江砚开口,声音有些干。
“我那时,”苏挽睁开眼,目光空洞,“十四岁。被送去京郊的庄子上养病,逃过一劫。”
“府里一个忠心的老仆,拼着性命,把抄家的消息,递了出来。他把我,扮成乡下丫头,连夜,送出了京。”
“我永远记得那一夜。”苏挽的目光,飘向很远的地方,声音轻得发颤,“老仆赶着骡车,载着我,从京城西门出去。城门口,火把照天,禁军的甲胄,亮得晃眼。”
“我缩在草料堆里,听见城头上,有人念抄家的告示,念到‘定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