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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多,养出的本能——不信任何人,尤其是,触碰她的人。
    江砚的动作,停了一下。
    他没有强来。
    “还是不肯让人靠近。”他低声道,语气里,没有怪,只有一点,了然的,叹息,“一年多了,你还是这样。”
    苏挽的手,顿住了。
    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。
    一年多前,是她,护着这个瘦弱的少年,从卫家的死士里,杀出来。
    一年多后,是这个少年,沉稳地,扶着浑身是伤的她,要替她,疗伤。
    变化,何其大。
    她按在剑上的手,慢慢地,松开了。
    “……有劳。”
    她吐出两个字,声音沙哑。
    随即,一直强撑着的身子,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软软地,倒进了江砚怀里。
    —
    苏挽这一觉,睡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    江砚替她清了伤口、上了药、灌了汤药。他的医术,比一年多前,精进了太多——这道险些要命的刀伤,被他处理得干净利落。
    罗十三蹲在门口,啧啧称奇:“弟,这就是你跟我提过的、北境那位救过你命的姑娘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江砚守在榻边,替苏挽掖了掖被角。
    “好刚烈的一个姑娘。”罗十三压低声音,“都伤成这样了,昏过去前,手还按在剑上。这是……被仇家追杀?”
    江砚没答。
    他望着昏睡中、依旧紧锁着眉头的苏挽,心里,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    一年多了。
    他常在夜里想起她。想起那个雪夜,想起那柄并肩的剑,想起暂别时,她那句“后会有期”。
    他没想到,会以这样的方式,重逢。
    她为什么伤成这样?她在查什么?又是被谁,追杀到了这中州腹地?
    江砚的指尖,无意识地,碰到了苏挽贴身的一样东西——
    一枚冰凉的、断裂的,将印。
    半枚。
    江砚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    这半枚将印,他认得。
    一年多前,在云中城,她落下过它,他替她,物归了原主。
    如今,它还贴身带着,磨得发亮——
    可见,这一年多,她要查的那桩事,那桩与这半枚将印有关的、压在她心头的事,她,一刻,都不曾,放下。
    —
    苏挽醒来时,是第二日的黄昏。
    雨,停了。
    她睁开眼,看见的,是一片陌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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