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这一镇,他踩了十几年、本以为永远翻不了身的,蝼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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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砚没有去看秦狻被押走。
他站在医馆门口,远远地,看着官军入镇,看着压在清水镇头上十几年的那片乌云,被一阵风,吹散了。
镇上的人,从一开始的惶恐,到渐渐的难以置信,再到——
爆发出,震天的欢呼。
孙寡妇哭了。王二抱着儿子,对着医馆的方向,磕头。老崔被脚夫们抬了起来,抛向半空。
整个清水镇,像是被压抑了十几年,终于,扬眉吐气的一声,长啸。
而这一切的中心,那个真正运筹帷幄、扳倒了水龙帮的人——江砚——
却只是,安安静静地,站在医馆门口。
他没有动一次笔。
那套连环机关、那味遇水显蓝的药——除了罗十三,没有第二个人知道,是他做的。在所有人眼里,水龙帮的倒台,是恶有恶报,是裴中丞的铁面,是这一镇人心的合力。
他赢了。
赢得堂堂正正,不沾一丝血,不露一缕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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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先生!江先生!”
镇民们涌了过来,围着江砚,七嘴八舌,又是道谢,又是欢呼。
他们或许说不清,这场胜利里,江砚到底做了什么。
可他们隐隐地,都觉得——
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、替他们写信看病的江先生,跟这场翻天覆地的变化,脱不开干系。
江砚被人群簇拥着,脸上,带着温和的笑,一一应着。
他抬眼,望见,人群之外。
秦书。
她站在远处,一身素衣,静静地,望着这边。
她父亲伏法了。可她,没有被牵连——秦狻案发前,似是早有预感,将这个女儿,远远地,送去了乡下亲戚家。私盐之罪,没有累及她。
是江砚那一夜的话,救了她。
秦书的目光,与江砚的,在人群之上,遥遥相接。
她没有怨。
她对着江砚,极轻极轻地,颔了颔首。
那一颔首里,有失去父亲的痛,有对家族之恶的清醒,更有,一份对眼前这个本该是仇人、却给了她一条生路的少年的——
敬。
然后,她转过身,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,独自一人,汇入南去的人流,渐渐,走远了。
江砚望着她的背影,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