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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干燥时,什么都看不见。
    只有等它运到南边,拆袋,见了水——
    那洗不掉的靛蓝,才会显出来。
    最后一袋盐,上了船。
    “成了。”江砚长长吐出一口气,后背的衣裳,早被冷汗浸透。
    每一袋经过栈道的私盐,都已经悄悄烙上了那个,要它们命的印记。
    —
    可这只是第一步。
    第二步,更凶险。
    江砚要让这印记,连同那份几百人画押的民怨状,越过水龙帮在汝阳的官面,直送到监察御史裴照手里。
    要送出去,得有人把这批盐的去向——什么时辰、什么船、运往何处、卖与何人——一字不差地递上去。
    这个人,江砚选的,是码头脚夫头儿,老崔。
    老崔白日里搬盐,最清楚这批盐的来龙去脉。他又是个被水龙帮欺压多年、苦大仇深的实诚人。
    那民怨状,是江砚这大半年,一笔一画攒出来的。
    孙寡妇,把丈夫被害的状子,画了押。
    被仁和堂害过人命的几户人家,画了押。
    被买路捐逼破产的客商,托相熟的商队捎了证词。
    码头上几百号脚夫,一人一个手印,按满了一整张长长的、浸着血泪的纸。
    江砚把这些状子、证词、按满手印的民怨状,连同私盐去向的密报,一并用油纸裹了,缝进老崔的衣襟里。
    —
    “崔大哥,”临行前,江砚握着老崔的手,“这一趟凶险。一旦水龙帮察觉,你……”
    “江先生,”老崔打断他。
    这个老实了一辈子、被抽了多年工钱不敢吭声的汉子,借着镇口那点昏黄的灯,江砚看见,他眼里第一次有了光。
    “俺这条命,本就是水龙帮手里的一根草。”
    “能为码头上几百个兄弟,搏一回——”
    “值。”
    他把衣襟又往里掖了掖,确认那叠纸贴着肉、不会掉,转身,没再回头,趁着夜色出了清水镇,往汝阳,往那位铁面御史的方向去了。
    江砚站在镇口,望着老崔的背影,一点一点消失在夜色里。
    直到再看不见了,他还站着。
    —
    罗十三站在他身边,半晌,忽然瓮声瓮气地开口。
    “弟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。”
    “你这本事,造刀也好,做机关也好,都厉害。”
    他望着满镇在夜色里安睡的、低矮的屋檐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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