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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恨,揣着对水龙帮的戾气——
    他猛地,睁开了眼。
    手札里那句话,像一道雷,劈进他脑子里——
    “心不正则字反噬。”
    “贪、惧、妄、恨,落于笔下,造物会扭曲、失控、反伤其身。”
    江砚浑身一震。
    他懂了。
    —
    原来,造物,不只看“懂”,还看“心”。
    你心里是什么,落到笔下,造出来的东西,就是什么。心平气和,造的是温润趁手的护身之刀;心怀戾恨,造的就是反噬其主的杀人凶器。
    字如其人。他一直以为,这四个字说的是字写得好看不好看。如今他才彻骨地明白——说的是那个握笔的“人”。
    笔,是面镜子。照的,是心。
    —
    江砚想验一验。
    他坐回桌前,闭上眼,把胸口那团火、那股恨,一点一点,往下压。
    他在心里,默默地,描字。横要平,竖要直。把水龙帮那张狞笑的脸,从脑子里,请出去;把罗十三被按在泥里的那一幕,轻轻地,放下;把那股翻腾的戾气,一缕一缕,捋顺,抚平。
    直到心里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    直到那面“心镜”里,再没有半分波澜。
    他才睁开眼,落笔。
    横平,竖直,气脉不断。
    “成。”
    掌心,多出一把刀。
    江砚一握,心就定了——温润,趁手,沉静,和第一把,一模一样。
    他试着对木桩劈了一刀,断口平滑,虎口无震。那把刀,安安静静地,躺在他手里,像一头驯服的兽。
    成了。
    同一双手,同一支笔,同一个“懂”——
    只因落笔时,那颗心,一个戾,一个静,造出来的物,就一个是噬主的凶刃,一个是护身的良刀。
    江砚长长地,吐出一口气。
    这个发现,让江砚后背发凉,却也让他,豁然贯通。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手札里那位前辈,反反复复地要他“练字”、要他“驯心”。
    练字,练的不是字,是心。是把那颗被这世道磨得慌乱、被仇恨烧得戾狠的心,一笔一笔,一日一日,磨平,磨静。
    磨到落笔那一刻,心如止水,不带一丝杂念——那时造出的物,才不会反过来,噬主。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江砚喃喃。
    他想起手札最后那一页——“存护念者,造物虽弱,却安。”
    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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