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、打、折、淬……每一锤,都是在跟它‘商量’。你懂它的脾气,它就服你,给你打成一把好刀;你不懂它,硬来,它就给你崩口、卷刃、断给你看。”
江砚听得入了神。
懂它的脾气,它就服你。
这话,和他造物的“理”,何其相像。
他要懂这把刀。不光懂它长什么样,更要懂它为什么是这个样子。
—
七天。
七天后,江砚的胳膊,结实了些,虎口的血泡,磨成了茧。
更要紧的是——
他闭上眼,脑子里,已经能清清楚楚地,“看”见一把刀了。
不是一个壳。
是从刀尖到刀柄,从那道开刃的弧、到那条扛力的脊、到淬火时铁水里翻起的纹路——里里外外,他都“懂”了。
那天夜里,他屏退了罗十三,独自一人,坐到了那张破木桌前。
他蘸开掌心的墨痕,握紧了秃笔。
这一次,他心里有底。
他凝神,定气,把这七天“懂”进骨血里的那把刀——它的形,它的理,它的魂——一笔一画,沉静地,落在了纸上。
描红。一笔不乱,气脉不断。
到了最后一画,他心念一定。
“成。”
纸上墨迹,骤然发烫,烧出一道深而清晰的焦痕。
江砚摊开手。
掌心,静静地,躺着一把刀。
—
那把刀,长不过二尺,黝黑,不起眼。
可江砚指尖一碰,心里就是一震。
这把刀,是“活”的。
刀身温润,刀刃锋锐,握在手里,沉稳趁手,仿佛是这具身子,长出来的一截骨头。他对着院里一根碗口粗的木桩,试着劈了一刀——
“嚓!”
木桩,应声而断,断口平滑如镜。
而他的虎口,没有半分震麻——这把刀的弧、它的脊、它的配重,分毫不差地,卸掉了那股反震的劲。
成了。
江砚握着那把刀,久久,没有说话。
他喉头也甜,呕了一小口血——造一把真正的刀,比造碗、造药引,到底要重些。可比起那把一碰就碎的废弩,这一回的代价,轻得多,也,值得多。
因为这把刀,是“懂”出来的。
—
罗十三冲进来,看见那把刀,又看见院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