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,江念的声音立刻跟上。
“好了。帽子可以回来了。想拿就拿。”
许小棠扑上去,抱住了帽子。
动作急切得像是怕多一秒帽子就会被吞掉。
军帽重新嵌进她的胸口,帽檐压着她的下巴。
她抱着帽子缩回了角落。
这一次。
她没有发抖!
呼吸依然急促,但手臂和指节的颤动彻底消失。
江念没有任何过度的夸奖。
她干脆利落地合上画册,把木盒盖子轻轻盖上,留下一条缝。
“帽子回来了。”
许小棠将脸深深埋进军绿色的布料中,双臂的力道,奇迹般地松开了一丝。
许小柏整个人贴着姐姐的后背,小脸蹭在她的肩胛骨上。
忽然,他的嘴唇动了。
从嗓子最深的地方挤出了两截奶软的音节。
“姐……”
“不怕……”
这道声音,引得在场所有人鼻尖一酸。
周婶紧紧咬着嘴唇,在这两个孩子身边守了大半年。小柏从牙牙学语的年纪生生退回去,退成了一个不出声的影子。她用过各种法子,逗过、哄过、急过、哭过,什么都没用。
此刻,这个孩子除了“姐”这个字之后,终于多说了两个字。
不怕。
他在安抚着姐姐。
许小棠的头从帽子上抬了起来。
水光潋滟的双眼里,彻底撕裂了空洞与麻木。那是对现实的清晰辨认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用力抚摸着弟弟的发顶。
许小柏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,没了声音,但嘴角微微弯着。
江念低声开口。
“小柏很勇敢。”
“小棠也一样。”
“你们一直都在保护彼此。以前是,现在也是。”
许小棠的手停在弟弟的发顶上。
【弟弟还在。】
微暖的心声破水而出,她抱帽子的双手,再次卸下了一层力道。
江念见好就收,果断拿起木盒,放在许小棠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“小棠摸摸这个盒子的边。”
“自己试试,看扎不扎手。”
许小棠的目光落在木盒上。
榆木的纹路在纱帘筛过来的白光里显得很安静,边角全部磨成了弧形,圆润得没有一丝棱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