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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有什么,读书有最好的先生教,写诗有最好的笔墨纸砚。
    他以为自己的诗写得好,是因为自己有才华。现在他明白了,他的诗,是站在高楼上看风景。
    林砚秋的诗,是走在泥泞里抬头看天。
    这两种诗,高下立判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林砚秋方才说的那段话——“天下才子,犹如过江之鲫。人中龙凤,尚且举步维艰。我等虽为鱼目,就算不能鱼跃龙门,也要长风破浪,逆流而上。”
    这首诗,就是那段话最好的注解。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轻轻摇了摇头。不是认输,是服了。
    柳清照坐在柳白元身后,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    她方才那首诗,她原以为已经很好了。
    可现在听了林砚秋这首诗,她忽然明白,自己和林砚秋之间的差距,不是一点半点。
    她的诗,写的是“我是女子,但我不比男子差”。
    林砚秋的诗,写的是“人生很难,但我还是要走”。
    她忽然觉得,自己那点不服气,太幼稚了。
    两人的境界好像完全不一样。
    宋清源坐在客座上,眼睛亮得惊人。
    他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,然后小声对宋明诚道:“爷爷,这首诗……我要抄下来。”
    宋明诚点点头,没说话。
    他方才念这首诗的时候,声音都在发抖。不是因为老了,是因为激动。
    宋山长念完诗,站在那里,久久没有动。
    堂上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    然后他才转过身,看着林砚秋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。
    “林案首这首诗,”
    他开口了,声音还有些颤抖,“老夫活了六十多年,读过无数诗。当世的名家,南昌府的张伯远、苏州府的沈明伦、湖广的李梦阳,他们的诗老夫都读过。可没有一首,能像这首诗这样,让老夫读完之后,心里堵得慌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这首诗,写的是行路难。可它不是在抱怨路难走,而是在说:路再难,我也要走下去。
    方才林案首说,‘天下才子,犹如过江之鲫。人中龙凤,尚且举步维艰。我等虽为鱼目,就算不能鱼跃龙门,也要长风破浪,逆流而上。’
    老夫当时觉得这话说得好,可现在读了这首诗,老夫才知道:他不是说得好,是写得好。那番话,不过是这首诗的注脚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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