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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仁’、‘礼’二字,固然是圣人之道。然学生有一惑——仁者爱人,礼者规行。若二者相冲突,当如何取舍?”
    赵明诚微微皱眉:“愿闻其详。”
    钱景深道:“譬如一人,行商贾之事,获利颇丰,然其商贾之行,为士人所不齿。以仁观之,其人亦民也,当爱之;以礼观之,其人操贱业,当卑之。爱之与卑之,孰先孰后?”
    赵明诚沉吟了一下,道:“圣人云,‘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’。若其人行商贾,守诚信,不欺诈,则虽操贱业,亦可敬也。何来卑之之说?”
    钱景深笑了笑,道:“赵兄此言,是以‘道’衡之,而非以‘礼’衡之。然‘道’与‘礼’又当如何区分?请赵兄明示。”
    赵明诚张了张嘴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    堂上安静了片刻。
    钱景深等了一会儿,见赵明诚不答,便拱了拱手,坐了回去。
    赵明诚脸色涨红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来,最后只能悻悻地坐下。
    袁州府这边的学子们,脸色都有些难看。
    方子瑜皱起眉头,低声道:“这钱景深,年纪轻轻,辩才却了得。”
    李莫羽点点头,没说话。
    姜浩然忍不住了,站起来道:“学生姜浩然,愿向钱兄请教。”
    钱景深笑着站起来:“请讲。”
    姜浩然道:“钱兄方才所言,以‘道’衡之,以‘礼’衡之,学生以为,二者本是一体。圣人云,‘道也者,不可须臾离也;可离,非道也’。礼者,道之形于外者也。故循礼即是循道,违礼即是违道。何来冲突之说?”
    钱景深听完,点了点头,道:“姜兄所言,固然有理。然学生想请教姜兄。若有一人,其行合乎礼,而其心不合乎道,当如何?”
    姜浩然一愣:“这……”
    钱景深道:“譬如一人,每日向父母请安,奉茶递水,事事合乎礼数。然其心中,实厌父母,盼其早死。此人之行,合乎礼乎?合乎。此人之心,合乎道乎?不合。然则,此人当如何论?”
    姜浩然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    钱景深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答,便拱了拱手,又坐了回去。
    姜浩然涨红着脸,讪讪地坐下,小声嘟囔:“这小子……嘴皮子真利索……”
    袁州府这边,气氛越来越压抑。
    临江府和洪州府的学子们,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    许教授捋着胡子,笑而不语。
    周教授端着茶盏,慢慢品着,眼神里带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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