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边无际的幽暗阴霾,一口吞尽了黄河两岸的天地。
倾盆暴雨自九天狂泻而下,狠狠砸在金城的屋舍、街道、城墙之上,泥水横流,整座城池都在风雨中飘摇。
狂风呼啸如鬼哭,卷着雨幕横扫四野。
黄河早已失去平日模样,变得狂暴而狰狞。
浑浊的黄水翻涌咆哮,一浪高过一浪,浊浪排空,惊涛拍岸,声势如万马奔腾,似要将两岸一切尽数撕碎、卷走。
这便是黄河。
虽为母亲河。
但却改道过八百公里,杀死数以百万计的人并摧毁过一个个王朝的黄河。
天地间,只剩下雨、风、与黄河的怒吼。
邓羌身披蓑衣,站在几乎没过脚踝的积水中,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,打得他脸颊生疼,双眼都难以睁开。
他却依旧强顶着狂风暴雨,带人在各个地方巡视,仔细检视着每一处布防、每一段堤岸、每一条通路。
按理来说,这般天象,这般洪水,这般狂暴的黄河,任谁都不可能发兵进攻。
毕竟他作为守方,都被这暴雨折腾的很惨。
但........
兵行险招,他怕纪尘就发了羊癫疯!
纪尘自出道以来。
干过太多别人不敢干的事了。
也做到过太多,别人做不到的事了。
纪尘出道之前。
如果有谁跟他说。
一个乡下的穷小子,连寒门都算不上的东西,一年时间拳倾天下。
逢战必胜。
无数枭雄在其手下吃亏。
燕国被吞掉领地,只能忍气吞声,合纵连横以对。
前秦更是被整个覆灭.........
他绝对会说那人在做白日梦,发了神经。
可事实证明。
现在真有。
所以,该防,还是得防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
此刻,广武。
纪尘负手立于高处,望着脚下的黄河。
黄河咆哮,浊浪一浪高过一浪,冲撞着堤岸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河道在扭曲,在挣扎,在咆哮。
像是下一刻就要冲破束缚,改道,那将是巨大的灾难。
无数古人咏黄河的诗句曾在他心头一闪而过,雄浑的、苍凉的、壮阔的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