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王承恩,反问了一句:“王承恩,你说,若有一台机器,不吃草料,不知疲倦,日夜不息,能带动几十架纺车同时纺纱,能在数日之内排干一座煤矿的积水,能推动十丈长的大船逆流而上,这样的东西,值不值得重视?”
王承恩愣了。
他在心里算了算,几十架纺车同时纺纱,那得多少织工?
排干一座煤矿的积水,那得多少挑水工?
推动十丈长的大船逆流而上,那得多少纤夫?
他想这些时,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:“这...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东西?”
“现在还没有。”
朱友俭低头看向案上那张尚未收起的简图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但我相信,快了。”
朱友俭沉吟了片刻,补了一句:“传朕旨意:让锦衣卫召王徵、薄珏、孙和鼎兄弟、宋应星、张焘,即刻入京。”
王承恩躬身:“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他退出西暖阁时,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。
朱友俭独自坐在案后,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喝了一口,又抬起头望向窗外,嘴角微微一笑:“大明的蒸汽时代!”
.....
正月二十二,陕西泾阳。
县城外五里,一座青砖旧宅孤零零地蹲在土路尽头。
院墙的墙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土坯。
门楣上那块进士第的匾额还在,但漆面已经褪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,只有进士两个字的轮廓还能勉强辨认。
院子里,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竹椅上,手里握着一支秃笔,在一本摊开的书稿上勾画着什么。
他身旁的小桌上摆着一架铜制的水车模型,齿轮和叶片都是手工打磨的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忽然,院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紧接着三名锦衣卫走了进来:“谁是王徵,王大人?”
王徵一愣,见是锦衣卫,连忙起身上前迎接:“老朽便是。”
一名锦衣卫立马拿出圣旨:“王徵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原扬州府推官王徵,精通西学,深谙奇器之原理,所著《远西奇器图说》有裨国用。”
“着即入京,授工部主事衔,入机械局供职,钦此。”
王徵听完,愣了很久,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兴奋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