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铎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他张着嘴,望着那片被炮火覆盖的战场,像是一尊石像一样定在那里,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“王爷!”
副将塔思哈策马冲过来,嘶哑道:“损失太大了,不能再冲了!”
多铎没有回应。
“王爷!”
塔思哈又喊了一声。
多铎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转头看了塔思哈一眼,嘴唇翕动了一下,沙哑道:“撤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撤退!”
多铎的声音猛然拔高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愤怒和不甘:“你聋了吗!”
“是!是!”
塔思哈转身去传令。
号角声响起,撤退的号令在硝烟中传开。
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。
清军的残部正在被第三道防线上的灭虏炮围杀。
那些试图从侧翼迂回的骑兵刚一转向,就撞进了灭虏炮的射程。
灭虏炮装填的是霰弹和铁砂,射程虽然不如红夷大炮,但近距离的杀伤力极为恐怖。
一炮打出去,铁砂在大约十丈的扇面上形成一道死亡之网,迎面冲来的骑兵被成片打倒,人和马倒在一起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死了。
多铎骑着马,在亲兵的护卫下拼命往北跑。
他的身后,两万精锐已经变成了一片尸体。
他能听见身后的炮声还在响,不敢回头。
他带着残部跑出了十余里,确认明军没有追来,才勒住马,停下来清点人数。
塔思哈骑马跑回来,颤抖道:“王爷,末将粗略估算,咱们...咱们还剩不到三千人。”
多铎坐在马上,望着山海关方向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空,久久没有说话。
两万精锐,一日之间,只剩下不到三千还跟在自己身边。
想到这里,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面对多尔衮。
就在宁远和山海关两处战场炮火连天的同一天,张家口外的草原上,李猛正蹲在一处土坡后,嘴里嚼着一根枯草茎。
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一天一夜。
北风从草尖上刮过,冷得人骨头缝都在发疼。
他身后的三千人趴在土坡两侧的枯草丛中,每个人都裹着棉甲,手里握着神州一式撞击式燧发枪。
李猛吐掉嘴里的枯草茎,又换了一根塞进嘴里嚼着,就好像这不是草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