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个字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顺治坐在御案后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动摇,但他很快压了下去,站起身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退下吧。”
多尔衮站起身,转身走出御书房。
他走出宫门时,风雪扑面而来,灌进他的领口,冻得他浑身一颤。
他站在台阶上,望着那片白茫茫的天地,站了很久。
他没有回府,而是一个人骑着马,在盛京城外的雪地里狂奔了半个时辰。
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,雪打在身上很快就结了冰。
他没有戴手套,缰绳勒在手里,冻得发疼。
他就那么跑着,跑过荒芜的田野,跑过结了冰的河面,跑到了一片无人的雪原上。
最后一勒马,翻身下来,站在雪地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四周一片白茫茫,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里,任由风雪打在身上,一动不动。
此刻,也就这周边宁静的环境能安抚他现在的心情。
多尔衮回城的时候,已是入夜。
他浑身是雪,胡须和眉毛都结了冰碴,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刚进府门,宫里的太监已经等在府中。
太监躬身行礼尖细道:“王爷,太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。”
多尔衮沉默了片刻,没有说话。
他伸手拍掉肩上的雪,转身跟着那太监进了宫。
太后寝宫里,烛火昏黄,炭火烧得很旺。
孝庄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,坐在暖炕边,面前摆着一壶热酒。
她没有抬头看他,只是轻声说了一句:“坐吧。”
多尔衮没有坐。
他站在门口,像一根钉在那里的柱子。
孝庄等了片刻,见他没动,抬起头来。
看见那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摄政王,此刻站在门边,像一头受了伤的困兽。
眼神里全是疲惫,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她知道,多尔衮现在这样是因为谁。
孝庄缓缓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多尔衮的手冰凉如铁,指节僵硬,就跟此刻的他心一样。
孝庄没有说话,拉着他走到暖炕边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热酒。
多尔衮端起酒杯,一口喝干后,他就静静地坐着。
孝庄没有催他,就坐在他身边,安静地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