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的火焰早已熄灭,只剩下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,然后消散在黑暗之中。
......
婚后第五日,天还没亮,卢廷兰就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看见沈玉溪侧卧在身边,头发散在枕上,呼吸均匀。
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他看了片刻,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,起身下床,刚套上鞋子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
“去哪?”
卢廷兰回头,沈玉溪已经醒了,半撑着身子看他。
“去通州。陛下说今日试产,我得去盯着那些机器。”
沈玉溪坐起身,拢了拢散落的头发:“等我片刻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卢廷兰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了句:“也行。”
沈玉溪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起身去梳洗了。
半个时辰后,两人坐上了前往通州的马车。
卢廷兰靠在车壁上,手里攥着一本记录本,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沈玉溪坐在他对面,将食盒里的粥端出来递过去。
“趁热喝。”
卢廷兰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吸了口气,却没有放下碗。
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东,走了一个多时辰,远远地便看见一片新起的厂房。
土墙灰瓦,占地极广,从官道一侧延伸出去,几乎望不到边。
厂区四周用新夯的土墙围着,墙头上插着几面日月旗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正门处立着一座三间宽的牌楼式门楼,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九个大字——大明通州第一纺织厂。
卢廷兰站在门前,抬头看着那匾,愣了好一会儿。
沈玉溪站在他身边,没有催他。
她静静地看着那匾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。
过了片刻,她轻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卢廷兰点了点头,抬脚跨过门槛。
厂区内,一条青砖铺成的主道直通深处,两侧是一排排整齐的厂房。
每间厂房都开了宽大的窗户,窗纸是新糊的,透亮。
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,檐角伸出几根排水管,落入地上的暗渠。
主道尽头,是一间最大的生产车间。
门口站着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妇人,正在低声说话。
看见卢廷兰和沈玉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