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他,非常怀念在广州的日子,啥事没有,偶尔开开会。
不想现在,一天两百封各省各府送来的奏折。
沈大德跪在御前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,心脏跳得像擂鼓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,在耳边响个不停。
他想抬头看一眼皇帝长什么样,又不敢,只能死死盯着眼前那块金砖上的纹路,数着上面的划痕。
沈玉溪跪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同样低着头,但身姿比她父亲端正。
朱友俭批完最后几笔,搁下笔,抬起头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先是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,然后将茶盏搁回案上,发出轻轻的“咔”一声响。
那一声响,让沈大德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沈大德挣扎着站起身,腿还在发软,站了一会儿才稳住。
他低着头,不敢直视御容。
沈玉溪也跟着站起身,低垂着眼帘,双手交握在身前,姿态端庄。
朱友俭的目光从沈大德身上扫过,落在他身后的沈玉溪身上。
那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,站在午后的光影里,皮肤白得像是江南三月刚剥开的菱角肉,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低垂着眼帘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,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气质。
朱友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,落在沈大德脸上:“你就是沈大德?”
沈大德连忙躬身:“草...草民沈大德,参见陛下。”
“听薛七两说,你是个好机匠?”
“草民不敢...”
沈大德的还有些发颤道:“草民只是开了几间织坊,略懂些织机的构造...”
朱友俭没有接话,目光又落回沈玉溪身上。
他注意到,这女子从进门到现在,始终没有抬起头看过他一眼,一直低垂着眼帘,像一株安静的海棠。
他随口说了一句:“抬起头来,让朕看看。”
沈玉溪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片刻后,她缓缓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让人很难忽视的脸。
鹅蛋脸,皮肤白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,眉形细长,不浓不淡,像是用上好的徽墨在宣纸上轻轻勾勒了一笔。
嘴唇不点而朱,唇形饱满,像含着一瓣桃花。
她的目光与朱友俭接触了一瞬,又很快低垂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