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从西南吹来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阳光正好从明军背后照射,逆光,倭国人的眼睛会被晃花,看不清明军阵型的变化。
他放下千里镜,看向身边的信号兵,点了点头。
信号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手里握着三枚特制的信号弹,弹体用油纸包裹,引信盘绕在底部。
他看了一眼钱国栋的眼睛,没有犹豫,咬开火折子的封口,甩燃,对准第一枚信号弹的引信。
“嗤~~~”
引信点燃,火花沿着盘绕的线路快速烧向弹体。
“咻~”
“砰~”
第一枚红色信号弹拖着一条暗红色的尾巴,刺破正午的天空,在云层下炸开。
血红色的光芒在海天之间炸裂,像一朵盛开在苍穹之上的彼岸花,方圆数十里皆可见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团红色吸引了。
紧接着是第二枚。
“砰!”
更高处绽放,红色的光芒在蔚蓝的天幕上扩散开来,将整片海域映成暗红色。
海浪在这诡异的红光中起伏,像一片被鲜血浸透的血海。
第三枚紧随其后。
“砰!”
在云层下爆开,红色的光晕向四周扩散,与前面两枚相互重叠,在天幕上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色三角。
三枚红色信号弹的光芒在天空中扩散,将正午的日光都压了下去。
那一刻,一百艘明军战船同时升满帆。
帆面鼓满,船身猛地向前一窜,一百艘船几乎在同一时间提速,像一群蛰伏已久的猛兽,同时露出了獠牙。
霹雳号上,鼓手抡起鼓槌,重重砸在牛皮鼓面上。
“咚!”
“咚咚咚~~~”
密集的鼓点从霹雳号向四周扩散,一艘传一艘,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,整支舰队的战鼓声已连成一片。
鼓声在海面上回荡,震得海水都在发抖。
炮手们蹲在炮位上,握着火把,盯着前方那片正在逐渐清晰的帆影。
孙二虎站在船头,迎着海风,大吼一声:“小矮子们,爷爷来了。”
与此同时,春日丸。
瞭望手正靠在桅杆顶部的藤筐里打盹。
他值的是午班,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,海面上风平浪静,没什么异常。
他正要合上眼眯一会儿,眼角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