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只抱了抱拳:“末将的命,永远是陛下的。”
朱友俭没有接话,只是转头对王承恩道:“回头派人来这里接李筠的生母,让皇后带着她在宫里住几天,也让朕的孩子们见见这位小妹妹。”
王承恩躬身。
朱友俭转身要往院外走,李猛忽然叫住他。
“陛下。”
朱友俭回头。
李猛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:“末将还想求陛下一个恩典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末将想给闺女找个先生,教她读书认字。”
李猛顿了顿,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:“末将和翠花都不识字。末将不想让她也当睁眼瞎。”
“我昨天去请过夫子,可是他们不愿交女娃。”
朱友俭看着眼前这个粗汉,忽然觉得有些意外。
他看了李猛片刻,点了点头:“朕会安排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院门。
出柳条巷,朱友俭忽然笑了一下。
王承恩察觉了,轻声道:“皇爷?”
朱友俭收起笑容:“承恩,朕小时候,先帝也曾抱着朕,给朕讲那些忠臣良将的故事。”
“那时候朕就想,将来若真能当皇帝,一定要善待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。”
“李猛这样的人,朕手下还有很多。”
“他们不识字,不懂朝政,不懂权术,只会打仗。”
“但他们懂一样东西。”
王承恩轻声问:“什么?”
“他们懂什么叫忠。”
“所以朕不能辜负这种忠。”
“回宫吧,朕要去内阁一趟。”
“是!”
......
当天,另一个地点。
福州,闽江口。
夜潮涨了。
一艘小渔船泊在江心,随着潮水轻轻摇晃。
船头挂着一盏渔灯,灯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,像一只将熄未熄的萤火虫。
郑森坐在船舱里,面前搁着一壶凉透的茶。
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。
舱帘被掀开,一个年轻人猫着腰钻进来。
此人浓眉大眼,肩宽背厚,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逼人。
施琅,郑家水师右营千总,手下管着八百号兄弟,是年轻一辈里最能打的一个。
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,陈鹏、施显、郭怀一、苏茂,都是郑家水师里手掌实权的年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