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味当然不好闻,但干活的人每天能多领三文钱。
就为了这三文钱,无数人抢着干。
消息像风一样,刮过成都的大街小巷,又顺着官道、小路,吹向周边的乡镇。
“听说了吗?皇上要种新粮,叫什么红苕、包谷,亩产十几石!”
“骗人的吧?哪有那么好的事?”
“骗你干啥?城外都开始弄了!”
“种这个,多分地,还能上税!”
“真的假的?朝廷...朝廷真会收这种东西?”
“谁知道呢...但许家村的老许头,领了俸禄,还有牌子!”
“要不...去看看?”
......
眨眼之间,已经到了十一月初七。
成都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。
雪不大,细碎碎的,像筛下来的盐粒子。
周秀才将刚到的一车红苕种子小心存入临时改建的地窖后,搓着手从劝农司走出来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他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,雪花落在脸上,冰凉。
街对面,两个穿着墨绿色棉甲的明军士兵正扶着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太太过街。
老太太有些惶恐,连连摆手,士兵却执意搀着,直到送到对街屋檐下,才转身回到岗位。
周秀才看着,心里有些暖,又有些涩。
仗打完快两个月了。
成都的秩序恢复了,粥棚每日按时开,分田的告示贴遍了四乡八里,劝农司的人脚不沾地地往乡下跑。
可这座城,总好像缺了点什么。
店铺是开了,可客人稀稀拉拉。
街上是有人走了,可大多低着头,脚步匆匆,见着穿军装的,还是会下意识往旁边躲一躲。
像一锅烧温了却怎么也沸不起来的水。
周秀才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袍,朝东市方向走去。
他得去看看,昨日托赵铁匠帮忙打的那批简易播种铲,进度如何了。
东市算是成都眼下最热闹的地方了。
几十间铺面开了大半,卖布的、卖盐的、卖针头线脑的,还有两家食铺冒着热气。
可也就只是开着。
周秀才走到一个盐摊前。
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,揣着手,缩在柜台后,眼神木然地看着街面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摊前犹豫了很久,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十几文铜钱。
她数出三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