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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崇祯十八年,六月初十。
    广州行辕议事厅。
    岭南晨雾湿漉漉地黏在窗棂上,屋里点了十几盏灯,仍驱不散那股子潮气。
    墙上一幅巨大的《大明两京十三省舆图》,从辽东到云南,从甘肃到大海。
    舆图有些年头了,边角泛黄,但四川那一块,被新磨的朱砂笔醒目地圈了出来。
    厅里坐了二十几个人。
    左边以陈邦彦为首,后面是暂留广东料理政务的黎遂球、钟丁先等文臣。
    右边以高杰、黄得功为首,后面是李猛、赵黑塔、王阕等武将。
    王承恩侍立在朱友俭身侧。
    朱友俭坐在主位,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川中密报,已经看了两遍。
    厅里很静。
    只有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还有远处军营隐隐约约的操练号子。
    三天休沐昨日已结束,新军恢复了训练。
    “都看完了?”
    朱友俭放下密报,抬眼扫过众人。
    陈邦彦等人躬身:“臣等已阅。”
    “那说说。”
    朱友俭身体微微前倾,手按在舆图上四川的位置:“打,还是不打?”
    厅里沉默了三息。
    陈邦彦深吸一口气,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臣以为...时机未至。”
    “哦?”朱友俭看向他。
    “陛下明鉴,新军初训三月,虽演武出色,然终究未经真阵。”
    “火器之利,纸上谈兵易,临阵变幻难。”
    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向川东:“四川地势,天下至险。”
    “三峡锁江,夔门如匣,陆路则栈道悬空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”
    “张献忠据蜀,拥众数十万,虽暴虐失人心,然困兽犹斗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陛下若以新军首战攻川,胜则罢了,若受挫于天险之下...恐损军心国威,反令天下观望者寒心,贼势复炽。”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恳切:“臣愚见,不若先稳图湖广残余,练军于实战,待兵锋更锐,再图四川不迟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文臣中不少人微微点头。
    武将那边,高杰却嗤地笑了一声。
    “陈抚台,你这书读多了,胆子就小了。”
    陈邦彦皱眉:“高侯爷...”
    “老子说错了?”
    “兵是练出来的,更是打出来的!”
    “老子的兵,这三个月枪管子都快捂熟了,就差见血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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