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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李若琏腰杆挺得笔直:“臣聆听圣谕。”
    “第一,不能从官面上传。要让这四句话像野草一样,从最底下长出来。”
    “乞丐、孩童、码头苦力、逃难的流民,这些人才是传话最好的嘴。”
    “第二,要快,且自然。”
    “今天东城有乞丐哼两句,明天西城有孩童拍手唱,后天通州码头的工头叹气时带出一句,让他像水渗进沙地,不知不觉,无处不在。”
    “第三,一旦传开,就让它自己长腿跑。”
    “你们不要再过多干涉,避免露出马脚。”
    李若琏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    他脑子里已经飞快闪过十几条执行的路线。
    哪些乞丐头子可以收买,哪些里巷的孩童头目可以威逼利诱,哪些码头工头早就被锦衣卫捏着把柄......
    “臣明白了。”
    李若琏抱拳:“臣必让此诗词如瘟疫般传开,入耳入心,根深蒂固!”
    “不是瘟疫。”
    朱友俭纠正他道:“是种子。一颗怀疑的种子。”
    “朕就是要在百姓的心中种下去,等它自己发芽,长成一片荆棘,扎穿李自成的脚底板。”
    “陛下圣明。”
    “行了,不要再朕面前拍马屁了,去吧。”
    “臣遵旨!”
    李若琏转身,大步退出暖阁。
    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廊下。
    朱友俭独自坐在暖阁里,盯着跳动的烛火,许久,缓缓吐出一口白气。
    两把火已经落下。
    一把,是让唐通军营从内部烂掉。
    一把,是让李自成的名声从根子上臭掉。
    现在,就等这两把火,烧起来了。
    ......
    两日后,北京城外,难民聚集区。
    雪停了,但寒风依旧像蘸了盐水的鞭子,抽在人脸上生疼。
    十几口大铁锅架在空地上,锅里熬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。
    锅边围满了人,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一个个伸着破碗,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腾的可怜米粒。
    两个老乞丐蹲在离锅稍远的墙角,捧着豁口的陶碗,小口小口嘬着刚领到的热粥。
    粥太烫,他们吸溜着气。
    吸着吸着,其中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乞丐忽然含糊地嘟囔起来,像自言自语,又像说给旁边人听:
    “开城门,迎闯王,闯王来了不纳粮。”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周围几个等粥的难民都听见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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