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立春虽然被停职了,但他在汉东经营了那么多年,手里一定攥着大量的东西。”
“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是定时炸弹,但对钟和平来说,就是现成的弹药。”
“如果钟和平跟赵立春搭上线,利用赵立春手里的那些材料来攻击陆书记,或者攻击我们梁家,局面会变得非常复杂。”
梁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他的眼神凝重得像是远处压过来的铅灰色云层。
电话那头的梁群峰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梁群峰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赵立春这个人,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我会让人盯紧他的动向。”
“嗯。”
梁程应了一声。
“爸,我在路上了,马上到京州。”
挂断电话之后。
梁程把手机放在一边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发动机均匀的轰鸣和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。
他大脑却在高速运转。
陆康城觉得钟和平是光杆司令。
梁群峰觉得赵立春已经是废棋。
但梁程知道,真正危险的局面,往往就是在所有人都觉得稳了的时候,一刀捅过来的。
赵立春。
这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失势者。
才是这盘棋里最大的变数。
窗外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。
远处的山脊线上,浓密的乌云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压过来。
暴风雨要来了。
……
京州市的夜色极其浓重。
赵立春坐在别墅客厅的真皮沙发上,茶几上散落着十几份档案袋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这几天的遭遇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
赵瑞龙被抓,自己被停职审查。
汉东省的这片天,眼看就要彻底塌下来了。
但钟和平的那个电话,硬生生把他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。
赵立春抓起桌上的茶杯,大口灌了一口凉茶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让他因为亢奋而痉挛的肠胃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,动用了以前埋在京州市府里的几条暗线。
终于弄到了这份资料。
这是陆康城最近突击提拔的几个关键岗位负责人的详细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