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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六点半。
钟小艾从省委大院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一半。
她没有让司机来接,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临湖大酒店。
电梯到了十八楼,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钟小艾推开行政套房的门,一股铁观音的茶香扑面而来。
钟和平坐在沙发上,手边搁着一本翻开的材料,见她进来,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钟小艾把包往茶几旁一扔,整个人往对面沙发上一瘫,脸上写满了疲惫。
钟和平没急着说话,先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
钟小艾接过杯子灌了一口,嘶了一声,茶太烫了。
“跟昨天一样。不对,比昨天还夸张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今天来我们办公室的人更多了。昨天好歹还是同科室的人找借口过来,今天连隔壁处室的都跑来了。借订书机的、问打印纸在哪儿的、甚至有一个说他找错楼层了。”
钟小艾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憋了一天的火气。
“他们以为我看不出来?一个个进来扫我一眼,看我表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,说两句废话就走。前前后后来了十几拨人,我那张桌子简直成了景点。”
她把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。
“真是无聊透顶。一群大人了,天天就琢磨这些。”
钟和平听完,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套的、官场式的笑,是真笑了。
嘴角咧开,眼角都挤出了几道纹路。
钟小艾瞪着他。
“你还笑!”
“你觉得他们无聊,这说明你还年轻。”
钟和平端起自己的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他们不是无聊。他们是怕。怕站错队,怕看错风向,怕明天一觉醒来自己的位子就没了。
“这种恐惧逼着他们去做一切能做的事情,哪怕只是跑到你面前看一眼你今天的脸色。”
钟小艾撇了撇嘴,不想听这些大道理。
“反正等你正式上任之后,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帮人。一天到晚不干正事,就知道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。”
钟和平没有接这句话。
他放下茶杯,靠回沙发,目光在钟小艾脸上停了一会儿。
那种目光不像是哥哥看妹妹,倒像是在审视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。
钟小艾被他看得有些发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