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和平坐在省政府的办公室里,签下一纸调令,把自己带来的亲信安排到公安厅长的位子上。
然后整个汉东的政法系统,一夜之间变天。
这个画面让陆康城后背发凉。
但同时也让他警觉。
因为这种精准,不像是梁群峰能想到的。
梁群峰的强项在于执行和协调。
他能把一件事办得滴水不漏,但在战略层面的洞察力和表达力上,向来不算顶尖。
今天这番话里面的逻辑链条,环环相扣,每一句都卡在了最关键的穴位上。
这不像是梁群峰的水平。
更像是一个布局者的手笔。
陆康城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。
梁程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今天梁群峰嘴里说的每一句话,尤其是关于高育良和公安厅长的那段,十有八九都是梁程教他说的。
梁群峰说不出来这种话。
但梁程说得出来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坐在家里的书房里,把省委书记的心理摸得一清二楚,然后把攻略编好了,让他爹照着念。
陆康城想到这里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有几分欣赏。
有几分忌惮。
还有几分哭笑不得。
他堂堂汉东省委书记,居然被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给将军了。
偏偏这一军将得漂漂亮亮,你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人家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。
公安厅长不能空着,这是事实。
钟和平来了之后一定会抢这个位子,这也是事实。
高育良的能力和背景足以胜任,这还是事实。
你不答应?
行,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钟和平要来抢刀把子的问题。
你答应?
那高育良上去之后,公安系统就多了一个梁家的人。
怎么选都有代价,怎么选都不完美。
但如果非要从两个不完美里挑一个。
让梁家的人坐上去,总比让钟家的人坐上去要强。
因为梁家至少还跟他站在同一条船上。
这个逻辑无懈可击。
陆康城轻轻摇了摇头,嘴里冒出来一句话。
“这小子。“
他说的不是梁群峰。
陆康城坐了一会儿,然后拉开了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。
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