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过赵立春暴怒的样子,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以前赵立春发火,再怎么猛烈,底气还在。
骂完了,拍完了桌子,他还能坐回去沉着脸想对策。
但这一次,她从父亲的暴怒里嗅到了一股慌。
那种根基被人一锄头刨断之后的慌。
“爸,你先坐下。”
赵小慧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她自己。
赵立春瞪了她一眼,胸口又是好几下大起大落,最终还是一屁股跌坐回了沙发上。
赵小慧等他喘匀了,才开口。
“这五个人被调走了,我最担心的不是眼前这一步。”
赵立春抬起头。
“我担心的是后续反应。”
赵小慧的目光沉了下去。
“爸,你想想,这份通报下发到了全省各个厅局、各个地市。今天下午就已经传遍了,京州市委大院里人人都在议论。”
“你觉得他们议论什么?议论这五个人的去向吗?不是。”
“他们议论的是赵家。”
赵小慧的声音压低了半度。
“他们会说,赵家完了。不光人被停了职,底下的根也被全部刨干净了。以后在汉东官场,谁还敢跟赵家沾边?”
“只要这个信号传出去,我们之前还联系得上的那些人,那些在观望的、在犹豫的、还没有彻底跟我们划清界限的人,全部会加速撤离。”
“这才是最要命的。”
赵立春听完这番话,脸色铁青到了极点。
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。
恰恰因为他太懂了,所以才这么暴怒。
官场上的人最势利。
靠山硬的时候,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,巴结、送礼、表忠心,花样百出。
靠山一倒,跑得更快。
而这份通报的作用,就是把“赵立春倒了”这五个字用红色公章盖死,昭告天下。
从今往后,赵家在汉东官场就是一个彻底失势的符号。
谁沾谁倒霉。
客厅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赵立春撑着膝盖,低头盯着地上那摊碎瓷片和茶渍,半天没动。
终于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赵小慧脸上。
“你的意思是,现在去找钟和平?”
赵小慧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我觉得应该去探探口风。上次你过去之后,钟和平那边到现在都没有回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