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陆书记,你看在咱们多年共事的份上,满足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头子一个心愿行不行?”
这番话放得极低,几乎是在变相地向陆康城低头认输。
在官场上。
如果一个人已经把姿态放到了泥土里。
对方如果再一味拒绝,确实显得不近人情。
陆康城看着赵立春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心中开始飞速盘算。
这个要求看似合理,但极度危险。
赵立春这种级数的老狐狸。
哪怕只是一个眼神,也能给赵瑞龙传递出无数的信息。
但如果当面拒绝。
赵立春肯定会狗急跳墙。
现在梁群峰正在检察院那边走最后的司法移交程序。
只要再拖一点时间,案子进入了检察院,那就彻底成了铁案。
到那时,见不见面已经无所谓了。
陆康城决定先把皮球踢给梁群峰。
“立春同志,你的心情我感同身受。”
陆康城也叹了一口气,显得非常为难。
“按理说,见一面并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。”
“但纪委有专门的管理制度,我这个省委书记也不能随口破坏规矩。”
“这样吧,我先问问群峰同志的意见。”
“他是调查组组长,具体办案程序由他负责。”
陆康城对站在门口的秘书招了招手。
“给梁群峰书记打个电话,看看他现在在什么地方。”
“让他尽快回个话,就说我和立春同志都在等他。”
陆康城这一招非常高明。
他表现出了和气的态度,把难题抛给了作为“坏人”的梁群峰。
赵立春见事情有了转机,赶紧坐回沙发上,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。
他认为只要梁群峰看到陆康城的态度,多半也会卖个面子。
但他根本不知道。
梁群峰此刻正在省检察院,亲手葬送他最后的希望。
……
省检察院一楼大厅。
空气仿佛已经彻底停止了流动。
陈岩石站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。
那一瞬间,整个大厅里死寂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。
季昌明面色灰败,双眼无神地看着陈岩石完成了这极其致命的法律程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