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春太了解陆康城的手腕了。
如果真有惊天大案。
陆康城绝不会一上来就抛出底牌。
对方最喜欢用这种引而不发的姿态来观察下面人的反应。
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,让赵立春饱受折磨。
额头上慢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流进衣领里,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
赵立春极其频繁地变换着坐姿,试图缓解肌肉的僵硬。
他端起面前的瓷茶杯想要喝水掩饰内心的慌乱,手腕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茶杯边缘磕碰到他的牙齿,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。
他赶紧放下茶杯,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。
在笔记本空白的纸页上无意识地乱画着杂乱无章的线条。
赵立春的余光死死锁定在主位上的陆康城,试图从对方的微表情里捕捉到一丝线索。
但陆康城面沉如水。
只是时不时地点点头,让人根本摸不清他的真实想法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墙上的挂钟指针发出机械的滴答声,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。
漫长而煎熬的会议终于推进到了尾声。
眼看着最后一名分管宣传的常委合上面前的汇报材料,宣告发言完毕。
陆康城依然没有切入正题的迹象。
甚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茶,做出了一个准备总结陈词的标准动作。
赵立春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微微一松。
他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,感觉后背的肌肉都松懈了下来。
赵立春以为今天这场难熬的常委会算是安全度过了。
也许昨晚真的只是梁群峰的某个独立行动,并没有牵扯到陆康城。
赵立春在心里快速盘算着。
只要陆康城宣布散会。
他回办公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动用属于自己的隐秘关系网。
立刻去查吕州到底出了什么要命的岔子。
生要见人死要见尸。
必须把赵瑞龙那个小畜生找出来。
然而,就在赵立春刚刚把后背靠在宽大的皮椅上,准备彻底放松的那个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陆康城突然放下手里的茶杯,抬起右手,屈起食指和中指的关节。
重重地敲击在实木会议桌的桌面上。
“笃!笃!笃!”
三声极其沉闷且极具穿透力的敲击声,像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