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身影他很熟悉,曾经还视为仇敌。
陆去疾踱步走上前,双手抱在胸前,打了个招呼:“许久不见,司徒首辅,风采依旧。”
司徒贺目光盯着水面,一动不动,像一尊灰扑扑的石头,听到陆去疾的声音后也并未起身,好似早就知道陆去疾今日会来。
“好久不见,陆司主。”
说到一半,又改口道:“不,应该说是陆殿下。”
司徒贺不卑不亢的回道,话音中听不出喜怒,却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在这河边等了三日,终于来了。
要是他不来,我司徒家怕是危矣。
陆去疾呵呵一笑:“其实叫什么都无所谓。”
司徒贺答道:“但礼不可废。”
陆去疾没说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水面。
河水不算清,带着冬日的浑浊,看不见底,但隐约能看见水下的卵石,白的灰的黄的,层层叠叠地铺在河床上。
偶尔有一条小鱼从石缝里窜出来,银光一闪,又缩了回去。
陆去疾笑了声:“司徒大人,你这样是钓不到鱼的。”
司徒贺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其实我已经钓到了。”
陆去疾哪能不知道他这话的意思,淡笑着回应道:“我这可不算钓,而是愿者上钩。”
“愿者上钩……”司徒贺放下手中的青竹鱼竿,用余光瞥了一眼陆去疾,问出了心底最想问的问题:“那你真放心让我执杆?”
陆去疾波澜不惊的回道:“我要是不放心便不会来了。”
司徒贺有些疑惑道:“我可是曾经的大虞首辅,我……可还算计过你,你不怕我趁着这个机会再次算计你?”
陆去疾一字一句道:
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”
“我既然选择让你接替西洲的位置,又怎么会怀疑你?”
说着,他低头看着司徒贺:“只要先生愿意出山,往事一笔勾销,我必以国士待之。”
司徒贺沉吟了片刻,有些不信:“真一笔勾销?”
陆去疾郑重点头:“真一笔勾销。”
随即,他盯着司徒贺,问道:“只是不知道司徒先生重新出山,想要些什么?”
司徒贺缓缓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,抬头看着陆去疾,道:“我本不想出山,但架不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