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上,灯光强度时明时暗。倒不是说某个灯泡坏了、火花四溅,而是学校为了省钱,在非体育比赛期间只在操场上维持最低限度的照明。也就是说,除了保证跑道上有些光亮外(免得慢跑的同学崴到脚),其余地方嘛,自求多福。
我们走了片刻,选在视线中最黑的一条楼梯前停了下来。
仰头看去,看台整体分两层。首层是设备和仓库(不让进),再往上是阶梯状观众席,粗略一数有十五、六排座椅。座椅的材质是蓝色的硬质塑料,有靠背,但坐上去很不舒服。
倚着硌腰、坐着硌腚。
闫雪灵坚持要爬到最高处落座,哪怕我搬出自己受伤当借口,她也丝毫不肯让步。
“坐在最上面的都是学生情侣。”
谁都知道那里在发生什么,我不想过去搅局。
“只有那那里最黑!”闫雪灵丢下我,拽着栏杆往上走,“我这幅妆容没法见人!”
没柰何,我只能跟着她往上爬。
一边爬,我一边琢磨:
她那副妆容到底是原样更吓人,还是哭花了更吓人?
我默默的作着比较。
结论是难分伯仲,都挺吓人的。
还是关了灯最保险。
我晃了晃脑袋:想什么呢!?
“喂,爬快点,”闫雪灵回过头,“如果你比我先到最上面,我就让你尝点甜头。”
“你会把闫启芯的照片还给我?”
她居高临下的撩了撩裙摆。
“也许吧。”
我在心中默默祈祷,但愿她刚刚没吐在自家领口里。
那样的话,钱也罢,照片也罢,统统都不能要了。
我和她一前一后的朝上爬着,四下一片寂静。这种寂静很怪异,暗含着被一群人悄悄窥视的紧张感,有点类似于在炙热的夏夜靠近生机勃勃的草丛。在感受到你脚步的那一刻,先前还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同时止息。它们闭上嘴巴、竖起耳朵,静静的观察你,直到你也停止行动,或转身离开。
本例中,坐在黑暗中的情侣们便是那些“鸣虫”,看台便是他们生机勃勃的草丛。
这是个理想的场所,操场的灯只开了一半,加之座椅靠背的遮挡,台上的人只有上半身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,下半身则完全掩映在漆黑的阴影里。
情侣们两两一组分散在看台上,彼此间自觉保持着六到八张座椅的距离。附近的每对情侣坐姿都差不多,男孩们像是喝醉酒的大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