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焱站在宫墙边,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噬,心里空落落的。
他想起云霓裳的眼睛,清澈见底、不掺杂质。
她看着自己的时候,眼底全是信任和依赖,毫无半分防备。
就像一只毫无戒心的兔子,把自己完全交付给了猎人。
而他,却打算利用她。
顾焱闭了闭眼,将心底那点不忍狠狠压了下去。
他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大局。摄政王不倒,朝纲不振,天下不安。为了更多人的福祉,牺牲一个小小的伶人,算不了什么。
他在心底默默说:霓裳,对不起。
可他不会停下。
这条路,他走了十五年,已经回不了头了。
长街上,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。
顾焱上了马车,坐定之后,才缓缓开口:“去玉春班。”
车夫应了一声,马车便辘辘地驶了出去。
马车在玉春班后门停下时,夜已经深了。
顾焱下了车,纵身一跃,便翻墙而入。
云霓裳的屋里还亮着灯。
他走到窗前,轻轻叩了三下。
窗户很快被推开了,云霓裳明艳的脸出现在窗后。
看到他,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“你来了?”
她压低声音问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“想你了。”顾焱说。
云霓裳的脸颊一下子红了,她赶忙开了门,“快进来,外面冷。”
顾焱进了屋,反手将门锁上。
屋里暖意融融。
云霓裳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裙,外头罩着同色的褙子,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,素面朝天,清丽得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莲。
顾焱看着她,心底某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睡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。
“睡不着。”云霓裳拉着他坐下,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,“师父的病又重了些,我……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顾焱接过茶盏,看着她眼底的青黑,心里微微发疼,“大夫怎么说?”
“大夫说,就在这几天了。”云霓裳的声音低了下去,眼眶泛着红。
顾焱放下茶盏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云霓裳把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顾焱,你知道吗?每次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你总是会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