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岭那五百多山贼被拆成十几队,有人挖沟,有人搬木,有人修墙,还有人被陈瘸子抓去拉风箱。
最惨的是山贼头子。
络腮胡原本还想硬气,结果被典韦拎到工棚旁,塞了一把锤子。
陈瘸子拄着木棍站在他面前,嗓门比军中号角还响。
“锤歪了!”
“再锤歪,今晚粥里没盐!”
络腮胡满脸憋屈,举着锤子,手腕抖得像筛糠。
昔日山寨大王,如今铁匠学徒。
李远路过时,看得很满意。
这才对。
砍头有什么用?
脑袋挂营门上,最多吓吓人。
活着抡锤,能打犁壁。
曹洪也满意。
他抱着账册在仓门口转了三圈,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三百多石粮入仓,两箱钱财入库,旧刀旧枪堆在兵器棚,连破车轮都被拆下来当木料用。
曹洪一边算,一边念叨。
“三车粮换这些,赚。”
“就是那三车肉粥可惜了。”
“肉啊。”
李远正坐在草棚下核工分,听见这话头也没抬。
“曹洪将军,你要实在惦记,下次给你留一碗巴豆肉粥。”
曹洪脸色一变。
“滚。”
旁边文吏低头憋笑,笔都差点拿不稳。
营地比半个月前已经完全变了样。
外营木栅往外扩了一圈。
新挖的沟渠沿着田边往下延伸。
曲辕犁一架接一架从工棚里抬出来。
流民不再整日缩在棚子里等粥。
男人扛木、挖沟、扶犁。
妇人编草绳、缝衣、烧饭。
老人带孩子捡柴、晾豆、搓麻。
每到饭点,木牌一挂,各队按工分排队。
有人嘴馋想插队,被旁边同队的人按着脖子拖回去。
“想害俺们少粥?”
“排后头!”
李远看着这一切,心里难得舒坦。
这才叫过日子。
不是天天喊什么匡扶汉室,讨伐国贼。
嘴巴喊破了,锅里没米,一样饿死。
先让人有饭吃,有地种,有墙挡山贼。
再谈天下。
他正准备把今日账册丢给文吏,自己找个角落补觉,营门方向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“让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