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投。”
巨大的木臂发出闷响。
第一卷竹简划过半空,砸进白马城内。
紧接着,第二卷,第三卷。
有的落在城墙。
有的砸进街道。
有的直接摔在袁军兵卒脚边。
一名小校捡起竹简,刚看两眼,脸色便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旁边有人凑过来。
“黎阳调兵令?”
“主公命十万大军西援延津……”
“白马守军,自行固守,不得请援?”
“给我!”
颜良快步走来,一把夺过竹简。
他只看了一眼,便将其撕成两半。
“假的!”
“曹军伪造军令,扰乱军心!”
“谁敢传看,斩!”
几名亲兵立刻拔刀。
城头士卒吓得低头。
可竹简不止一卷。
投石车接连不断地往城里送。
街道上。
井边。
兵舍顶上。
甚至有一卷竹简,落进了守军熬粥的大锅里。
薄得能照出人影的粥水被砸得溅开,竹简浮在锅里。上头“白马守军自行固守”几个字,沾着米汤,反倒更扎眼。
一个瘦得脸颊凹下去的袁军士卒盯着那锅粥。
又闻见城外越来越浓的肉香。
手里的木勺掉进锅中。
“将军……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要是真的呢?”
颜良霍然转头。
那士卒跪了下去,额头磕在地上。
“俺不是怕死。”
“可俺家里还有老娘。”
“主公若真不来,俺也去守在这里,连尸首都过不了河。”
“俺死了,家里谁送粮?”
颜良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那名士卒全身发颤,却没有停。
“城外曹军说,降了给肉,给三日干粮。”
“俺不要军饷。”
“俺就想活着回家。”
四周死寂。
许多人的目光,却一点点落到颜良身上。
颜良的脸黑了下来。
他可以杀一个。
杀十个。
可杀不了所有人。
更何况,城外曹军似乎根本不急。
他们锅里的肉还在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