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星燃没设闹钟。
睁眼的时候,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在床尾铺成一条亮线。蝉叫得很凶——那种八月份特有的、不知疲倦的嘶鸣,像有人在窗外拉着生了锈的二胡。
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,按亮屏幕。
十点零七分。
宋星燃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,把手机放回去了。
房间闷得厉害。电风扇停着——多半是半夜跳了闸,他懒得起来推。背上贴着凉席的地方已经湿了一片。他翻了个身,后脑勺靠在枕头边缘,闭眼又睁开。
昨天写了一天。
早上出门去网吧,坐到下午六点,五个分区、五篇文章。回来喝汤洗碗,躺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。脑子像跑了长途的发动机,关了钥匙还在嗡嗡转。
他躺了一分钟,还是坐起来了。
脚踩在地板上,温的。夏天的水泥地到了中午就会烫脚底板,但上午十点刚好——不凉不热,像隔着一层薄毛巾。
手机响了。
苏晚柠。
他接起来,还没开口,对面先出了声。
「宋星燃!你醒了吗?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?!」
声音很亮,带点喘,像是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的。
宋星燃揉了揉眼睛:「刚醒。怎么了?」
「后台——你昨天到底发了什么?!」
「五篇文章。分了个区。」
「五篇——」苏晚柠停了一秒,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,「你先别动,我给你念。」
他听见话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是手指在屏幕上滑的声音。
「昨天傍晚我睡觉之前看了一眼,」苏晚柠说,「关注数两千一百多。对不对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猜现在多少。」
宋星燃想了想:「两千四。」
「不对。」
「两千五。」
「不对。」
「两千——」
「两千八百六十一。」
话筒里安静了半秒。蝉鸣重新涌了进来。
两千八百六十一。
他昨天下午在飞宇网咖四十七号机位上看到的是两千一百七十三。不到二十四个小时,净增六百八十八。
「你在听吗?」苏晚柠问。
「在听。」
「你不激动吗?」
「激动。」宋星燃说。他的语气跟他说"汤还要吗""够了"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