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师吹了哨子,让全班绕操场跑三圈热身。三圈过后自由活动——男生大多冲向篮球场占场子,女生三两坐在看台上聊天,也有几个趁这个时间溜回教室赶作业。
苏晚柠选择了赶作业。她物理错题本上还有三道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偏转题没啃完,宋星燃给她画了受力分析图,但"自己算一遍才算自己的"——宋星燃的原话。她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,还是老老实实回了教室。
宋星燃没走。他靠在操场西侧围墙边的单杠下面,手里翻着一本《庄子》,耳朵里塞着赵磊的MP3。十二月的操场空旷而安静,篮球场那边偶尔传来一声"好球"和球砸地的闷响,远处教学楼的窗户反射着下午偏斜的阳光,像一排整齐的灯。
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叫卖——
"糖葫芦——新鲜的糖葫芦——"
声音不大,带着点苍老的沙哑,从围墙外面飘进来。宋星燃摘下一只耳机,偏头往围墙方向看了一眼。
操场西侧的围墙是铁栅栏式的,栏杆之间大约十五厘米的间距,能看见外面那条单车道的巷子。巷子对面是老居民楼的背面,常年没什么人走。此刻巷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,车后座绑着一个草靶子,靶子上插满了糖葫芦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——山楂裹着琥珀色的糖壳,每一根都在发光。
骑车的是个老大爷,六十多岁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,脸上皱纹很深。他把自行车靠在围墙栏杆边上,朝操场里望了一眼,又喊了一声——
"要不要来一根?两块。"
赵磊从篮球场上跑过来,满脸是汗,手里还夹着个篮球。他扒着栏杆往外看了一眼,眼睛亮了。
"大爷,给我来两根!"
"好嘞。"大爷从草靶子上拔下两根糖葫芦,从栏杆缝隙里递进来。赵磊接过,把篮球夹在腋下,腾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四个钢镚递了出去。
宋星燃也走了过来,看了一眼草靶子上剩下的——少说还有三四十根。
"大爷,您怎么在这儿卖?校门口人流量不大多了。"
大爷笑了笑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:"校门口不让摆。这边偏,学生少,但下午有体育课——"
话没说完,巷口传来一声急刹车。
一辆白色皮卡车堵在了巷口。车门打开,下来两个穿制服的人——年轻的那个大概二十五六,年长的三十出头。皮卡车的车厢是敞篷的,专门用来装没收的东西。
大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