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牌被如此轻描淡写道出,扎得年羹尧脸上的笑容,慢慢褪了色。
他侧过头,眼神凝在她身上,半晌才又言语:
“果然,和传闻中一样睿智,不愧才几岁,便能与家父、大哥成为忘年交。”
“年大将军过奖。”孙妙青同样侧过身,对着他微微一笑:“逃吗?”
“逃?”他嗤笑一声:“呵!我历经战场无数,就没有逃这个字眼。何况,年府数千条性命摆在这儿,难道要踩着至亲的血成王,我年羹尧还不至于冷血到如此地步。”他语气稍顿,接着道:
“狡兔死,走狗烹,想不到竟落个跟韩信一样的下场。”
话毕,堂内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起来,那是亲人们压抑的痛惜与无奈。
“韩信呀....”孙妙青咀嚼着这两个字,再度出口时声音依旧缓和,却染上显而易见的讽刺意味:
“年大将军不愧是进士出身,通晓古今史书。既然如此,”她慢条斯理重新转动起腕间佛珠,接着道:
“那韩信临死前声嘶力竭的呐喊,就没有告诉你,纵使你有通天本领,也有触之即死的禁地吗?功高震主,挟功自重,不知尊卑!
年羹尧.....你沉醉在权力的繁华中,忘却了最初的小心谨慎,也忘却了,权力脚下铺满了累累白骨。”
闻言,他沉默片刻,叹息一声:
“是啊,我是咎由自取。那,你呢?”忽地,他话锋一转,也学着她刚才的讥讽语气道:
“璟贵妃你在这其中,又扮演着什么角色?纵观你往日的所作所为,你固然慈悲,但还不至于心善到,为无亲无故的年家以身犯险。”
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,孙妙青坦然承认:
“不错,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,本宫的目的确实不纯粹。”
她的自称随之改变,眼神也染上几分邪肆,在她本就圣洁的面容上,此刻显得似神又似魔:
“本宫以性命做赌,与年氏一族共进生死,确实是不忍这数千条性命枉死。其二,既然是本宫救下的人,自然应该为本宫所用。你说,是吗....年老大人。”
她没理会震惊的年羹尧,反而将视线投向年氏当家人,意思很明显,她要他的一个承诺。
年遐龄盛满沟壑的脸上,未出现过一丝错愕,自始至终都是一片了然。
他早已料到贵妃此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