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妙青似有所感,眼帘掀起半分,那里面的眸光如淬了冰的寒星,没有一丝温度。
不过是极轻的一瞥,宜修却像被人兜头浇了盆腊月的冰水,心头猛地一缩。
方才那点因龙裔而生的自得,瞬间便褪得干干净净,连带着方才挺直的脊背,也不自觉地微微佝偻了些。
她急忙错开视线,正准备说些什么,掩饰自己内心的害怕。就见苏培盛苦着一张脸,走进亭中。
他躬身行礼,踌躇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:
“启禀皇上,四阿哥不幸落入水中,虽已传了太医,但现在仍然昏迷不醒。”
这都算什么事啊,大喜日子里,遭遇这么晦气的事。但若不禀报,又怕皇上秋后算帐,毕竟璟贵妃对四阿哥视如己出,这是满后宫都知道的事。
听闻此言,皇上下意识向孙妙青看去,只见她面上血色尽褪,幸得身边秋霜眼疾手快扶住,才未跌倒:
“怎会...四阿哥只是回原住所拿点东西....怎会落水?皇上,臣妾想去看看四阿哥。”她的语气盛满急切与担忧。
皇上几步走至她身前,伸手揽住她,与她相携离去。
宜修见离去的两人并未生气,反而抬头,望向天边那轮残月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......
..........
夜凉如水,寝殿内残灯如豆。
床榻上的弘历睫毛轻颤,混沌的意识渐渐清明。
他侧过僵硬的脖颈,见帐幔下,贵妃云鬓散乱,正趴在床边沉睡,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。
他的心口忽然涌上一股温热的暖流,驱散了身上些许寒意。
“阿哥!你醒了!”守在角落的奶嬷嬷王氏见他醒来,惊喜交加扑过来握住他的手,又转身就要向外跑:
“老天保佑!奴婢这就去宣太医!”
“别......”弘历突然抓住她的衣角,声音细若游丝。
王氏愣了愣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见贵妃微蹙的眉头和眼下的青黑,鼻尖一酸,终究放轻了动作,低声道:
“四阿哥有所不知,你已昏迷三日,贵妃放心不下你,这三日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你。”她顿了顿,欲言又止:
“还有,还有......”
“说。”弘历的声音虽虚弱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。
王氏眼中流露出心疼:“阿哥...那处在水中磕到石头,太医说....虽不影响,但却伤到了根本,以后子嗣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