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案上的霁蓝釉笔洗,又被扫落在地。
殿门外,进忠抄着手缩在廊柱后,眼角余光却不住往门缝里瞟。
他脸上堆着惶恐,心里却暗笑:砸吧,使劲砸,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,皇上非你亲生的事实。
这是太上皇醒来的第二十日,见他身体好转,自己当然好心把这些年发生的事,一五一十全部告知他。
结果,还不识好人心,竟然吵着让王钦、李玉来回禀。
哼!找王钦得去地府才行。
至于李玉,皇太后见他如此心心念念着娴太嫔,便将他打发去伺候如懿了。现在估摸着,日子是处在水深火热中。
娴太嫔也不知犯了何种天条,后宫那群女人恨她恨得牙根痒痒,成日里以欺凌她为乐。
克扣月例、罚跪抄经这些都是家常便饭,有时还会受绊竹等刑罚。
承乾宫现在与冷宫也无甚区别,奴才们都想方设法跑完了。就剩一个被迫的李玉,和自愿留下的惢心......
“咳咳——”
一声轻咳自阶下传来,进忠猛地回头,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上。
“奴才恭请皇太后圣安。”
乌林珠没看地上的人,只望着雕花殿门,语调微微上扬:
“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,这大嗓门,隔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”她咂巴了下嘴:
“啧!毒妇?嗯...形容哀家....倒还挺贴切。”
进忠的头埋得更深了,明黄色的凤袍下摆从眼前扫过,径直走进了殿内。
“滚出去,都给朕.....”弘历闻声回头,怒骂声戛然而止,只余下粗重的喘息。
他眼神犀利盯着她,几年不见,她褪去了初时的青涩,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,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韵味。
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举手投足间,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仪。
“堂哥。”乌林珠挥挥手,笑得一脸灿烂:“好久不见呀!”
皇上回过神,冷呵一声:“劳烦皇太后屈尊降贵,敝处还真是蓬荜生辉。”
“堂哥说得有道理。”她煞有介事的轻颔首:
“这殿里摆件都被你摔了个精光,可不是陋室吗?就是有些可惜了,珐琅瓶、蓝白釉、玉如意等,堂哥这一砸就砸了几十万两银子,真真是败家。”
“你——”皇上伸手怒指着她,转瞬又甩开,用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