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又沿着曲折山道跋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。
腿脚早已酸乏,视野尽头却终于缓缓铺开一片开阔景致。
半山坡上静静卧着一座小小的村落。
矮矮的土屋错落排布,四周绕着成片鲜活的草木。
如今外头遍地干裂焦黄、寸草难生,这般深山深处的盎然绿意,显得格外突兀难得。
宋清骑在骡上望着眼前景致,眼底满是真切的惊讶,连日赶路积攒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。
牛哥见状笑着解释:“深山里头地势阴凉,旱情比山下轻上不少,前阵子还零零星星落了几场小雨,滋养了这片土地。山里的泉水溪流也没彻底干涸,一直有活水淌着,才能养出这些绿植来。”
说话间,一道高大的身影过来。
正是那位虬髯大当家。
他步履沉稳,目光先沉沉落在阿宴身上。
稍作停顿,又缓缓扫过骡背上的宋清与孩子。
待走到近前,他带着几分歉意地道:“之前我手下兄弟莽撞行事,无端抢了你们的物资,是我管束不力。如今我为你们寻一处安稳落脚的住处,权当赔礼,弥补往日过错。”
说着,大当家抬手指向山坡下错落的屋舍,出声介绍道:“前面这个村子便是清水村,你们往后便在此处安身。”
一行人顺着坡道缓缓走进村落。
刚踏入村口,眼前的景象便让宋清心头一震,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。
村里往来走动的村民,几乎见不到一个健全的青壮年。
入目尽是佝偻孱弱的老人、稚气未脱的孩童。
还有不少肢体残缺、缺胳膊少腿的伤者。
宋清心头满是疑惑,轻声喃喃发问:“这村子里怎么都是这般模样?”
一旁的牛哥见状叹了口气,耐心开口解释:“这清水村本就不是寻常村落,是一众被官府层层欺压、受尽苛政苦楚的逃难之人,无处可去,自发躲进深山搭建起来的容身之地。”
宋清闻言恍然醒悟,心底瞬间了然。
难怪这村子看着冷冷清清,人烟稀薄,屋舍皆是草草搭建的土坯矮房,简陋破败,不成规制。
原来是一群绝境求生的苦命人抱团栖身的地方。
乱世之下,但凡有一丝活路,谁也不愿躲进这深山野岭,苟且偷生。
留守村里的村民瞧见外来生人,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,慢慢围拢上来。
一张张饱经苦难的脸庞上,满是谨慎与探究,沉默地打量